第6章

房間裡。

池城坐在椅子上，身穿病人服，但此刻已經糊滿了湯汁。

不只如此，連頭髮上都是，飯菜沾著湯汁，掛在他頭臉上，五官都看不清了。

中年看護端著飯勺，舀了一勺往他嘴裡硬塞。

「吃！快吃啊！廢物，連張嘴都不會！豬狗不如的東西！啊……」

突然，頭髮被用力往後拉扯，疼得她慘叫如豬。

破口大罵，「他媽誰啊？給老娘鬆手！」

「老娘？」

池音音雙眸赤紅，渾身都是殺氣。

「你是誰的老娘？滿嘴噴糞的狗東西！欺負一個孩子，打他？他家裡人還沒死絕呢！」

說著話，手上力道不鬆反緊，直疼得那看護覺得頭皮都要被扯下來了。

「疼疼疼！放手啊！」

看護是個欺軟怕硬的，哆嗦著求饒，「我不敢、不敢了！」

池音音手臂一甩，把人扔到了地上。

隨手端起飯盒，舀了一勺飯菜，扒開看護的嘴，蠻橫地往裡塞。

「你不是喜歡這麼餵人吃飯嗎？給我好好吃！」

「啊，唔……」

鐵質的勺子，幾乎把看護的嘴給割傷了。

看護說不出話來，只能打手勢求饒。

池音音又怎麼會放過她？

『啪』！

揚手給了她一巴掌，「剛才就是這麼打我弟弟的？是不是很痛快！別急，我這就奉還給你！」

『啪啪啪』！

又是一連串的巴掌。

看護匍匐在地，還沒喘過氣，就被池音音給拎了起來。

「走，跟我見院長去！」

「別啊！」

看護腫著臉，求饒。

「姑娘，你饒了我這次吧！我也不願意的，都是有人給我錢，讓我這樣做的啊。」

池音音一怔，眯起眼。

「誰？」

「是……唐笑微。」

是她！池音音渾身血液凍得咯咯作響。

因為她跑了，不肯賣身，唐笑微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

可他們有什麼，衝著她來就是。

為什麼要欺負池城？他才十四歲，還有自閉症！

「滾！」

「哎！」看護連滾帶爬地跑了。

一室狼藉，池音音一一收拾好，把手伸給池城。

「城城，跟姐姐洗洗好不好？」

一如往昔，池城沒有回答她。

池音音習慣了，去牽他的手。然後，池城就扣住了她的手。

「城城！」池音音一喜，「你會主動牽姐姐了？你認得姐姐了？」

然而，池城又沒有反應了。

但池音音還是很高興，這麼多年了，弟弟終於有反應了！哪怕，只是那麼微小的一點點。

這說明，這次的治療是有效果的！

帶著池城進了浴室，池音音才發現，不只灑滿的飯菜湯汁，池城的褲子上，潮濕的——竟然是浸透了尿液！

那個看護，就這樣冷眼看著，不肯替他換一換！

「城城，是姐姐不好。」

池音音忍著淚水，幫池城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少年露出原本清爽俊秀的容顏。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池音音重新打了飯來，餵他吃。

少年乖乖地張嘴，一手下意識地揪住姐姐的衣服。

他嚇壞了，又說不出來，只能這樣表達。

池音音眼底氤氳濕潤，喃喃道：「城城，不害怕啊，姐姐會保護你。」

離開療養院前，池音音檢舉了那名看護——像這種拿了錢就害人的人，留著只會禍害其他患者。

接著，池音音坐車，趕去了池家。

唐笑微這樣欺負弟弟，她不能就這樣算了！

…

夜幕降臨。

顧西程開著車，在前往池家的路上，接到唐名可的電話。

「西程，你到哪兒了？」

顧西程：「塞車，可能會晚一點。」

「我乖乖等著呢，你別著急，安全最重要。」

「好。」

…

「音音小姐，你回來了……」

傭人來開的門，池音音彷彿沒有聽見，徑直往裡走。

從廚房裡拎了一壺水，又往客廳走。

樓梯口處，唐笑微和唐名可手挽著手下來，有說有笑。

哼。

池音音淡漠地彎了彎唇，快步衝了上去。

「池音音。」唐笑微一愣，「你還有臉回來，啊……」

一聲驚叫！

原來，是池音音揚起了水壺，朝她們兜頭潑了過去。

唐名可驚叫，「啊！池音音，你瘋了？」

池音音惡狠狠地瞪著她們，渾身遏制不住地發抖。

「這就是瘋了？水而已！你們買通看護，給城城潑的，可是滾燙的飯菜湯！讓他泡在尿液裡，又髒又臭！」

「媽……」

唐笑微拉開唐名可，「你別管這些，時間來不及了，快上去換身衣服！」

「哦，好。」

唐名可似乎是有重要約會，匆忙上了樓。

只剩唐笑微對付池音音，面目可憎。

「是啊！是我買通看護，讓她欺負你那白癡弟弟的！你敢跑掉不陪陳總，闖下大禍，沒算到會報應到你弟弟身上嗎？」

她已經從看護那裡知道，池音音給池城交了治療費。

看池音音的眼神滿滿的鄙夷，出口成髒。

「你弄到錢了？怎麼來的？我猜猜，還不是賣！反正是賣，你竟然不幫著家裡！小賤人，良心給狗吃了！」

池音音怒極反笑，揚起手，狠狠搧向唐笑微。

「這張嘴不會說人話，不要也罷！」

「啊？」唐笑微驚愕，怒不可遏，「小賤人，你敢打我？」

立時跳起來，打池音音。

瞬間，兩人扭打起來。但很快，池音音把唐笑微壓在了身下。

揚起手，左右開弓，打得唐笑微沒有招架之力。

「唐笑微，你以為，我還小嗎？任由你打罵？」

過去的十幾年，池音音的確不敢反抗。

一是她太小，二是為了弟弟。

現在，她不用再忍了！

池音音目眥欲裂，「我長大了！而你，老了！你要再敢動城城，有一次算一次，你怎麼打的他，我就怎麼打你！」

「啊啊啊……」

唐笑微哭喊著，「救命啊！」

看一眼躲在角落的傭人，「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報警？出人命了！殺人了啊！」

「這是怎麼了？」

沒等傭人報警，池伯年回來了。三兩步衝了過來，拽著池音音一把將她摔倒在地。

「池音音！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阿姨是你長輩！竟然對長輩動手？」

唐笑微狂笑，「給我打死這小賤人！」

「我看你敢！」

池音音瞪著池伯年，眼底赤紅。

「你，婚內出軌，供養小三，生而不養，賣女求榮！你，小三上位，鳩佔鵲巢，虐待幼兒！你們，全都不會有好下場！你們會有報應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紅著眼轉身，跑了出去。

出了池家大門，一輛黑色賓利慕尚和池音音擦肩而過。

池音音走出兩步，突然回頭。剛才開過去的那輛車，怎麼會那麼眼熟？

好像是最近，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