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池音音踉蹌著，差點站不穩。

醫生剛給顧洛浦做完檢查，見到顧西程，便道。

「顧總，您來了。顧老暫時沒事了，只是比較虛弱，需要養一養。注意飲食休息，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好心情，讓老人家高興點，別受刺激。」

說完，出去了。

顧洛浦半躺著，招招手。

「西程，音音，你們今天領證，不是告訴西程，讓你們好好過二人世界，不用過來看我嗎？」

「顧老先生。」池音音捏了把冷汗。「對不起……」

顧洛浦疑惑，「還不改口？還有，好好的說什麼對不起？」

「我……」

手腕一緊，顧西程打斷了她。

「音音的意思是，您還在住院，我們哪有心情過二人世界，只好違背您的意思了。」

池音音吃驚，他又不揭穿她的真面目了？

「哈哈，我就知道，音音是個好孩子。」

顧洛浦開懷大笑。

「來看過我就行了，醫生也說我沒事了，這兒有醫生護士。你們倆好好的，爺爺比什麼都高興。今天是你們大喜的日子，趕緊去約會。西程，你主動點。」

「好，爺爺，您好好休息。」

顧西程握著池音音的手，二人攜手出了病房。

親暱不過片刻。

一出病房，顧西程就甩開了池音音，兩指捏住領帶結鬆了鬆。

「爺爺不能受刺激，這事暫且瞞著他。」

要是爺爺知道他堅持讓他娶的是這麼個女人，還不氣得立即復發？

不用他說，池音音也明白。

顧西程眉眼淡漠陰鷙，開口似淬了毒，「你的名字，在顧家的戶口名簿上多待一秒，我都嫌髒。」

哪怕只是協議的形婚，她也不配！

「！」池音音一凜，雙手緊握，掌心全是冷汗。

她好像被人扒光了，當眾羞辱。

可她卻沒法爭辯——她是賣了，還賣錯了！她是見不得人！她是髒！

顧西程收回視線，嫌棄得不願多看她一眼。

「先辦離婚手續，你等我通知，準時去戶政事務所。至於爺爺，在他康復前，你給我乖乖扮演好孫媳婦的角色，記住了？」

「嗯。」池音音怔怔地點頭。

顧西程轉身而去，背影帶著張揚的孤傲氣息。

池音音站在原地，苦澀地笑了。

他這樣生氣，她並不怪他。

可還是會覺得委屈和不甘。

哪個女人，不想嫁給愛情？曾經，她也有過視她為珍寶的人。

只是這輩子，再不會有了……

離開醫院，池音音回了江大宿舍，沒去瀾灣，她想，以顧西程厭惡她的程度，他們應該不需要再住在一起做樣子。

晚上，池音音接到周碩的電話。

「二哥下週三有空，去戶政事務所辦離婚，你可以嗎？」

「可以的。」

池音音語調溫淡，帶了點笑意，「我會準時到的。」

掛掉電話，池音音神色如常。

本就是交易的形婚，沒什麼好難過的，只是沒想到剛開始就結束了。

連著幾天的勞累加上精神緊張，當晚，池音音難得踏實地睡了個好覺。

一早醒來，滿血復活。

洗漱完，池音音步行去附院。

她大學唸的江大，臨床醫學，現在在江大附院外科實習。

今天她值門診白班，難得病人不算多，能準時下班。

換掉工作服，趕往山海城。

她到的時候，秦少駒和林蕪都已經到了。

他們仨從小學起就是同學，一路到大學。

林蕪和池音音唸的都是醫科，專業不同，秦少駒則唸的商科，比她們早一年畢業。

大家各自忙碌，有些日子沒聚了。

前陣子秦少駒出了國，一回來，就約了她們來吃飯。

「音寶來了！」

池音音走近一看，已經擺了滿滿一桌。

「怎麼點這麼多？」

林蕪道：「少駒嘴饞嘛，他一個人吃不完，還好有我們，他最壞，道德綁架我們！」

「行，我不綁架你。」

秦少駒不羈地一挑眉，朝池音音齜牙。

「我綁架音音就夠了，音音多吃點，咱不給阿蕪吃！」

「煩死了你！」

兩人笑鬧著，池音音心情輕鬆了許多。

「音音。」秦少駒覷著池音音的臉色，問道。

「你聽說了嗎？」

池音音夾了口米飯，「聽說什麼？」

林蕪和秦少駒對視一眼，往她碗裡夾了塊排骨，「就是，謝凌雲他，要回來了。」

池音音一頓，臉色微變。

搖了搖頭，「沒。」

「他在群組裡發了訊息，說是回來後，請大家聚一聚。」

秦少駒說的群，曾經池音音也在。

和謝凌雲分手後，她就把他給刪了，也退出了群組，所以，並不知道。

秦少駒又問，「音音，那到時候，你去嗎？」

池音音彎唇，卻沒什麼笑意，「我去幹什麼？」

「那不是，同學聚會嗎？難得的……」林蕪訥訥道。

池音音還是搖頭，「見前男友嗎？從和他分手的那天，這輩子，我就沒打算再見他。」

說著，下意識地攥緊了手。

「音音，你別生氣。」

林蕪忙瞪了眼秦少駒，「讓你別提！不見不見，誰愛見那壞蛋！」

「我的錯。」

秦少駒想想也是牙根癢，朝她拋了個媚眼。

「想當年，要不是謝凌雲橫插一槓，音音早跟我好了！還不知道珍惜我家音寶。」

「噗……」林蕪差點被一口水給嗆死，「秦少爺，您可要點臉吧。」

「我對我這張臉，可滿意了。」

秦少駒不在意地痞笑，又問，「音音，老妖婆最近有沒有欺負你？」

老妖婆，指的是唐笑微。

從小一起長大，她家裡什麼情況，他們自然清楚。

這次的事，她沒告訴他們，也不打算說。

池音音笑著搖頭，「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

「看著還行。」

秦少駒沒看出她有什麼不妥，道：「有什麼難事，一定告訴我，有哥在呢。」

「還有我！」林蕪著急地舉手。

「嗯，好。」

池音音笑著點頭。

但她不會真的什麼事都找他們，他們和自己差不多年紀，靠的都是家裡，她卻不能不知分寸。

何況，事情的確是已經解決了。

吃完飯，秦少駒還有別的局先走了。池音音跟著林蕪，去了她租住的公寓。

當晚，池音音失眠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閉上眼，眼前不時閃過一張清俊的臉……

雲朵，他要回來了？

他們有多久沒見了？

竟然，已經三年了。

週末，池音音輪休，去往青山療養院。

她基本每週都會來看池城，陪陪他，儘管池城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很少會給她回應。

坐在公車上，微信推給她一條「新增好友」的資訊。

池音音掃了一眼，不認識，沒點通過，直接無視了。

到了療養院，池音音拎著給池城買的東西，推開房門。

「哭啊！你倒是哭啊！」

「沒用的東西！」

尖利的女聲，極盡辱罵。

「啪」的一聲脆響，伴隨著女人張狂的大笑，

「白痴！打你你都不知道哭！你這種廢物，活著幹什麼？哈哈哈……」

池音音血液上衝，悄然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