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陳恪在小鎮的旅館住了下來。他每天清晨都會去花店買一束花。他幫她修好漏水的屋頂,幫她搬運沉重的花泥。他總是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注視著她。安覺得這個男人很不講道理。他強行闖入她的生活,卻又小心翼翼。某個午後突降暴雨。陳恪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幫她遮雨。那股淡淡的苦丁香混著菸草的味道鑽進安的鼻腔。她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腦海裡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我們以前認識嗎。安抓著外套的邊緣,仰頭問他。重新認識也來得及。陳恪握住她的手,沒有鬆開。他帶著她看日出,在葡萄園裡散步。他把失去的那些年,用最樸素的陪伴一點點補回來。沒有豪門的恩怨,沒有商場的算計,只有兩個靈魂的重新靠近。安發現
轟。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撕裂這裡。火光沖天,巨大的氣浪混合著水泥碎塊橫飛。陳恪被氣浪狠狠拍在牆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掙扎著爬起來,眼前全是飛揚的塵土和硝煙。他跌跌撞撞地衝向排洪口。下面只有奔騰呼嘯的河水。姜時宜不見了。時宜。陳恪跪在排洪口邊緣,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他毫不猶豫地往下跳,卻被趕來的賀津榮死死抱住腰拖了回來。「放開我。她還在下面。」陳恪劇烈掙扎,雙眼通紅。「水流太急了,連著地下暗河,你跳下去就是死。」賀津榮死死壓住他。「搜救隊馬上到。」那一晚的雨下了一整夜。搜救隊拉網式排查了整條河道,一直追到入海口。打撈了整整三個月。除了一件被水流撕碎的米色風衣,什麼都沒找到。
賀津榮和薄承宇趕了過來。陳恪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泥人。他跪在水窪裡盯著地上的碎手機。賀津榮幾步跨過去一把揪住陳恪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提了起來。緊接著一記重拳狠狠砸在陳恪的側臉上。陳恪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絲。賀津榮指著他破口大罵:「你在這裝什麼死人。她信你,陳恪有本事順著這根線把她拽回來。你就在這呆著有什麼用?找啊!」這句話像一根針刺進了陳恪麻木的神經。薄承宇戴著耳機撿起地上的手機,接上一根傳輸線連到自己的軍用筆電上。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跳出一排排音軌波形圖。那通電話不到一分鐘。但我提取了背景音,降噪處理了。薄承宇把電腦轉過去。陳恪爬起來湊近螢幕。除了單調的雨聲,裡面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很粗啞,帶著那種長期吸菸被燻壞了的沙啞,背景裡還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和風聲,「在這個雨夜等人回家的滋味,不好受吧?」陳恪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緊接著血液直衝頭頂。「你是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在我手裡。」那邊笑了一聲,很難聽,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要是想見她,就準備好……」「你要什麼我都給!」陳恪根本沒等對方說完。他對著手機嘶吼,脖子上的青筋猙獰地暴起,整個人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錢?股份?還是我的命?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別動她!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我……」「陳總果然是個爽快人。」綁匪似乎也沒想到陳恪會崩潰得這麼快,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貪婪
週三下午。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姜時宜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四點半。診所裡的最後一個病人剛走。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脫下白袍,換上了一件米色的風衣。今天育兒嫂家裡有事請假,陳恪那邊有個跨洋會議走不開,接陳明睿放學的任務就落在了她身上。她拿起車鑰匙,給陳恪發了條微信:【我去接陳明睿,晚上想吃什麼?順路買菜。】那邊秒回:【只要是你做的,都行。下雨路滑,開車慢點。】姜時宜看著螢幕笑了笑,把手機塞進包裡,推門走了出去。幼兒園門口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各式各樣的私家車把那條本就不寬的馬路堵得水洩不通,五顏六色的雨傘像是一朵朵蘑菇。姜時宜把車停在稍遠一點的路口,撐開傘,步行過去。雨絲很細,
病房另一側的沙發上,陳恪和賀津榮並排坐著。兩人手裡都拿著剛出來的財報。「Kratos留下的爛攤子清理得差不多了。」賀津榮把檔案合上,往茶几上一扔,長腿交疊,「那幾個隱密帳戶裡的錢,我讓財務轉了一半到陳氏帳上。算是當年的連本帶利。」陳恪沒客氣,也沒說謝。他只是轉過頭,視線越過賀津榮,落在正在窗邊給花瓶換水的姜時宜身上。陽光打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正側著頭跟餘深醫生說話,不知道說到了什麼,嘴角挽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那種歲月靜好的模樣,讓陳恪一直緊繃的那根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這幾天,帶時宜和孩子出去走走吧。」賀津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難得正經地說了一句,「你那根弦繃
每天飛來飛去,就跟天上的鳥一樣。看起來特別忙,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翌日下午。琉璃島海鮮餐廳。姜時宜請客吃飯,江寅給她發的離婚協議她已經看完,內容很符合她所想要的。那請人家吃頓飯並不過分。賀清清坐在她旁邊,擔憂地看她:「時宜姐,你懷有身孕不能吃這些寒性的東西,就算吃飯也選個中餐廳。」姜時宜搖頭笑笑:「我也只是簡單地品嚐一下,畢竟今天是要請人吃飯,對方想要吃海鮮,那就只能來海鮮餐廳了囉。」嗯?請人吃飯?賀清清有些好奇,在這裡時宜姐還有其他朋友嗎,總不能是請陳恪那個大渣男吧。江寅今天穿得很休閒,但也確實令人耳目一新,他走進來的瞬間,餐廳內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都凝聚在他身上。長得帥
飯店房間裡,姜時宜拿出小藥箱給江寅擦藥,那兩拳頭揍青了江寅的顴骨,就連嘴角也破了皮。姜時宜一臉歉意地看著江寅,他們第一天見面,江寅就被揍了,她很不好意思。「江律師對不起,今天晚上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我也沒預料到會產生這樣的誤會。」陳恪居然認為她腹中的孩子是江寅的孩子,他到底是從哪方面看出來的。簡直是莫名其妙!江寅那雙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姜時宜,調侃道:「能為美人受傷,是我的榮幸,你現在還懷孕了?」姜時宜身體比較纖瘦,就算已經三個月,肚子也只是微微隆起,看不出什麼來。她點頭,並沒有隱瞞。「這個孩子來得並不是時候,那天晚上他喝斷片了,所以不知道這孩子是他的,一直認為是我和其他男人的孩子
「津榮,謝謝你……」站在外面的陳恪聽著他們對話,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握緊的拳頭咯吱作響。沒一會兒,便轉身離去。姜時宜則是繼續說道:「但是這個孩子我想自己撫養長大,就算沒有父親也沒有關係,我會傾盡所有給他最好的關愛。」她手掌覆蓋在自己的腹部,一想到腹中的寶寶,她神色不自覺地柔和起來。「那這個孩子是不是陳恪的?」賀津榮對此還是有些疑惑。從陳恪說那些話的態度來看,他好像不知道時宜腹中的寶寶是誰的孩子。說到底他還是不瞭解時宜的為人和秉性,在沒有離婚之前,她斷然不可能做出婚內出軌的事情。這是她自身的底線,同時也不屑於做這樣的事。姜時宜輕輕點頭:「他並不知道,我也沒打算讓他知道,這個孩子屬
陳恪看到姜時宜離開,他想要追上去,瑞拉直接擋在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陳總,你可能不知道,我寶爸爸已經把這次合作的後續事宜全權交給我來處理,能不能促成這次合作全看我的心情。」陳恪凝視瑞拉,表情冷硬。這一次的國際合作已經談了半年之久,這次的合作能達成,利潤這方面能超過五十億。五十億也只是保守估計,長遠看來遠遠要超過這個數字。瑞拉得意洋洋地看著陳恪:「陳總,我的要求並不高,我現在需要你陪我一起去玩,一起逛街約會。」「這座島嶼的風景很不錯,我需要你全程陪我遊玩,要是讓我不滿意的話,那這個合作就只能到此為止嘍。」小劉眼皮子突突地跳個不停,這大小姐是來真的,真看上他們陳總了,那姜小姐那邊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