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微微一愣，有點沒聽明白，「殿下說什麼？」

「既然你說了要嫁給九叔，那就沒必要再纏著孤，」謝景初道，「你這樣糾纏不清，只會讓孤覺得噁心。」

我又是一愣，意識到謝景初這是誤會了什麼。

上一世這樣的時刻有很多，我知道需要解釋，可是我總擔心自己解釋得不好，擔心謝景初會更加討厭我，所以遲遲開不了口。

可是現在的我已經不再喜歡謝景初了，他如何看待我，有什麼要緊？

因此，我抿了一下嘴唇，道：「太子殿下，我沒有任何纏著您的意思，那天宮中家宴，我已經向陛下說得清清楚楚，我對殿下沒有任何愛慕之情。」

謝景初挑眉：「是嗎？那麼今日，你是迷了路，所以到了這裡，又恰好碰到了孤？」

「太子殿下，今日是皇后娘娘傳我進宮來的。您不相信我，也該相信項嬤嬤吧？」

謝景初一愣，看向一旁。

項嬤嬤賠了個笑臉，「太子殿下，沈姑娘……的確是皇后娘娘傳召的……」

這是皇后身邊的老人了，不至於被我收買了說謊話。

所以，沈藥今天真不是奔著他來的？

謝景初皺起了眉頭，心頭煩躁。

「臣女即將與靖王成親，皇后娘娘操持婚事，今日邀臣女入宮挑選婚期。太子殿下若是這樣都還不相信，不妨進去再問一問皇后娘娘？」

我說完，內心一陣舒暢，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謝景初卻是莫名不爽，直勾勾地盯著我，道：「九叔昏迷不醒，太醫說他或許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你嫁過去，一輩子都要守活寡。」

我心想，上輩子嫁給你，我不也到死都在守活寡嗎？

我不卑不亢，甚至淡淡地笑了一下，回道：「有勞太子殿下掛心，只是正如我那日所說，我仰慕靖王殿下已久，只要能陪伴在靖王殿下左右，無論殿下是清醒或是昏迷，都心甘情願。」

謝景初聽完，沉下了一張俊臉。

我叫上項嬤嬤，「我們走吧，不要讓皇后娘娘久等了。」

謝景初停在原地，注視我的背影，眼前忽然掠過沈藥那張臉，不同今日的疏淡，他隱隱約約，看見沈藥含羞帶怯，嗓音輕柔，說著：「太子殿下，能嫁給你，我很高興……」

可是沈藥的臉很快如同水波盪漾開來，最終消失不見。

謝景初的心口莫名泛起一陣悶痛，好似有什麼重要無比的東西正在迅速逝去。

-

長秋殿內，皇后已經等候多時，一見著我，立馬揚起了和善慈祥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淺淺，並不見得有幾分真心。

她招了招手，「藥藥，你可算來了，快，到本宮身邊坐。」

我並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姿態恭敬地行了一個周全的禮，「臣女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皇后依舊笑著，「你這孩子，總是這麼客氣——怎麼就你一個人進來？」

我知道她說的是謝景初怎麼沒有一起，但她裝了個傻，悵然道：「將軍府只剩下了臣女一個，沒有人陪著來。」

皇后的眸光閃了閃，又和氣道：「好了，不提傷心事。來，瞧瞧日子。」

皇后面前桌上攤著一張宣紙，上面寫了兩個日期。

六月初三，十月十九。

十月十九，是上一世我與謝景初成婚的日子。

據說那是個好日子，然而那日卻下起了暴雨，迎親隊伍被淋成了落湯雞，大婚全程狼狽不堪。

後來時常有人議論，說我是個不吉之人，更難聽的，還有人說我會給皇室帶來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