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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突然被推開。

男人走了出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讓你來伺候宛兒，你就是這麼偷懶的？」

剛才有人來通報，烏璟應該是要去處理政事，讓我趕緊滾去伺候皇后沐浴更衣。

我端水進去的時候，沈宛兒面色紅潤。

熱水很重，我手腕被狼牙手串勒出的舊痕還在，掌心幾次打滑。

沈宛兒偏偏抬腳擋在我面前，笑吟吟地說：「妹妹小心些，本宮如今懷著陛下的骨肉，若是摔了燙了，你賠不起。」

我穩住木盆，滾燙的水濺到手背上，燙出一片紅。

「真可憐，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連端盆水都端不穩。」

她在無人時看向我的眼神，是卸下全部偽裝的直白挑釁。

四目相對，我無聲做了個口型。

我罵她，叛國賊。

沈宛兒也不惱，笑著上下打量我狼狽的樣子。

「秦姝，你果然還和從前一樣，一碰到桃花粉就會難受得起紅疹啊。」

她本是我的閨中密友，出身將門，我父皇對沈將軍也向來信任敬重，卻未曾想到國破時第一個叛變的，是沈家！

還記得我剛被關進冷宮，沈宛兒私下來過一趟，她告訴我：

「算命的說了，我沈家之女，天生貴命，就該當皇后！」

「誰讓你的父皇和太子哥哥，那麼不識抬舉呢。」

原來，這就是叛國的理由。

沈宛兒又拿出那條狼牙手串，在我面前炫耀道：

「萬蠱噬心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可能還不知道，十年前明明是你在玄幽林救了烏璟，回來後他為什麼對你那麼冷淡？」

「因為，他以為救他的人是我呀。」

沈宛兒說完，想欣賞我錯愕痛苦的樣子。

可是我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橫在我和烏璟之間的，是國仇家恨，是滔天血海。

區區一次救命之恩，能抵消什麼？

我嘲諷地笑笑。

「早知如此，我當時就該讓他死在那片玄幽林。」

背後傳來一聲冷笑。

我下意識回頭，烏璟掐住我的脖子，目光寒涼。

「秦姝，你就這麼恨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不忍心殺你？」

那隻曾經撫過我每一寸肌膚的手，死死扼住我的咽喉。

說不出話，連呼吸都困難。

從我死水般的眼神裡，烏璟讀懂了。

我讓他，有本事，就真的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