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端端的，這把火就直接燒到了賀霆琛跟林如霜身上，林如霜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業界的人都知道立德跟LS是對頭，放眼雲城，也就只有這兩家公司有能力抗衡。

自己跟競爭對手走那麼近，的確容易起疑。

不過只要她演技夠硬，這都不是問題。

她雲淡風輕地回道：「剛才不小心踩到賀總鞋子了，於情於理也該道個歉，這不過分吧。」

賀霆琛輕佻地回了句。

「是啊，厲太太正準備跟我道歉，不巧厲總就過來了。」

厲文淵看著賀霆琛，眉頭緊蹙，臉色一直不太好。

「小……」

「厲總，既然你來了，那這個歉，還是由你替你太太道吧，畢竟我這人不太愛為難女人。」

厲文淵剛要開口，就被賀霆琛一點不客氣地打斷。

林如霜聞言，更是詫異地看向賀霆琛，這男人能不能要點臉，剛才差點害她摔倒，現在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他不愛為難女人！

厲文淵沒吭聲，眉眼陰沉。

不知道為什麼，林如霜覺得今晚的厲文淵格外不對勁，尤其是跟賀霆琛碰面之後，感覺整個人都很不安。

片刻後，賀霆琛揉了揉眉心，不耐煩地催促道。

「傳言厲總視太太如命，難道傳言有假？」

明明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可從賀霆琛的嘴裡卻讓人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感。

如果換作從前，林如霜一定會站出來維護厲文淵，她是個極度護短的人，欺負她可以，但是絕對不能欺負她的人。

可她現在就是想要看看，厲文淵會如何選擇。

她瞭解厲文淵，自尊心很強，堂堂天之驕子，怎麼可能跟競爭對手道歉。

而且周圍還這麼多人看著，傳出去明天又是一大熱搜。

氣氛越發焦灼。

江玉妍這時小心翼翼地開口：「賀總，也不是多大的事，不過是一雙鞋而已，我們賠給您行嗎？」

賀霆琛細長的眼尾微挑，玩味地說道。

「這位小姐難不成是厲總下一任太太？」

一句話噎得江玉妍臉色難看。

厲文淵將江玉妍拉到身後：「忘了跟賀總介紹，這位是我們公司新來的同事，江玉妍。」

賀霆琛垂眸把玩著手腕上的錶，很不給面子地回了句。

「喔，不認識。」

江玉妍一雙眼睛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通紅，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她站在厲文淵身後捏著他的西裝下襬，聲音彷彿染上了水氣一般。

「阿淵……」

厲文淵下頜線條緊繃，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深吸了口氣之後艱難開口。

「我太太犯的錯，我這個做丈夫的理所應當該負責，賀總想要怎麼樣？」

正巧這時服務生路過，賀霆琛抬了抬手。

「這一瓶香檳，厲總都喝了，這件事情就作罷。」

江玉妍急忙伸手阻攔：「這怎麼行，阿淵的酒量根本喝不了這麼多，賀總，我替他喝。」

說罷，江玉妍伸手拿起香檳就準備喝，卻被厲文淵抽走，他眉頭緊蹙。

「你酒精過敏，別胡鬧！」

旁邊的林如霜聞言，身形輕晃，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喉嚨發澀，他記得江玉妍酒精過敏，卻不記得自己灰塵過敏。

她扶著旁邊椅子的手指泛白。

厲文淵抽走香檳，仰頭往嘴裡灌，江玉妍滿眼心疼地看著他。

賀霆琛卻跟看戲似的倚靠在旁邊的椅子上，眼睜睜看著厲文淵將那瓶香檳喝完，讚賞似地拍了拍手。

「厲總真是好酒量。」

說完，賀霆琛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雙手插回褲兜，離開了拍賣會場。

厲文淵這會兒胃裡翻江倒海地難受，但還是強撐著看向臉色慘白的林如霜。

他身形不穩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比劃著。

「賀霆琛不是善茬，以後避著他點。」

林如霜看他這會兒連站都站不穩，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先回去吃點解酒藥。」

厲文淵又側身對旁邊的江玉妍說。

「你搭車回去，到家給我發訊息。」

江玉妍嬌滴滴地點點頭：「嗯。」

旋即她扭頭對林如霜伸手比劃。

「如霜姐，麻煩你好好照顧阿淵，他酒量不好，每次喝多了第二天都會胃痛，還要麻煩你給他煮點粥。」

林如霜聞言，呼吸一窒，並未正面回應她，只是叮囑。

「江小姐路上小心，還有，以後在公眾場合還是叫厲總，畢竟萬一被人誤會江小姐是厲總的什麼小三之類的，就不好了。」

說完，她也不給江玉妍辯駁的機會，扶著厲文淵就往外走。

江玉妍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緊緊咬著粉嫩的唇瓣，眼底透著一股濃郁的不甘。

林如霜扶著厲文淵出去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賀霆琛欣長的身姿懶懶散散地靠在布加迪車身旁，唇裡咬著菸，正低頭打著電話。

他無意間偏頭，那雙清冷漆黑的眸子跟林如霜撞上。

她心臟彷彿漏了一拍似地迅速收回視線，將車門打開，把厲文淵扶了進去。

車子跟賀霆琛的車子擦肩而過。

林如霜坐在後座，有一瞬間莫名覺得一股如芒刺在背，後背一陣發涼。

她不知道賀霆琛為什麼要那樣對厲文淵。

只要是個人都能夠看出很明顯的針對。

厲文淵馳騁商界那麼多年，從來沒見他見到誰如此不自在，還是說，他跟賀霆琛之間有什麼自己所不知道的淵源。

厲文淵似乎很難受，一瓶香檳下去，後勁兒自然不可小覷，車廂裡充斥著刺鼻的酒味讓林如霜忍不住擰眉。

下意識地乾嘔了兩下。

她打開車窗，讓車內的空氣流通，那股不適感才慢慢壓了下去。

回到家，她跟阿森一起扶著厲文淵回房間。

阿森看厲文淵醉得那麼厲害：「太太，我先去煮點醒酒湯，你照顧著厲總。」

「你去吧。」

林如霜看厲文淵嘴唇乾涸得都起皮，正準備起身去給他倒杯水。

「別走，別離開我，我一定會變得有錢，我會娶你的，玉妍……」

林如霜聽聞，沉浮一整晚的心瞬間下墜，徹底跌入深淵。

她一直以為，厲文淵努力繼承公司，得到老爺子的肯定是為了能夠給她更好的生活，彌補她童年的創傷。

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她一直陪著他，不管是熬通宵，還是應酬，哪怕喝到胃出血，從來沒有跟他抱怨過一句。

現在，他卻告訴自己，他奮鬥的動力一直以來都是江玉妍。

那她呢，她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