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誰幹的

鄭豔玲嘴角的笑容停滯了一下，抓住了敏感詞，「分手？！我靠！那臭男人太不是東西了吧，私自盜取公司的專案投標書給對手就算了，居然還和你分手？！」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常夏不得不仔細分析，『私自盜取？』、『投標書？』難道……

「你是說路以航幹的？！」

「我了個去！別告訴我這個消息你還不知道，」鄭豔玲一巴掌拍在鍵盤上，「裝糊塗可沒意思，你自己看吧！！」

說完鄭豔玲將辦公桌上的電腦打開，介面的熱門新聞不停閃爍，網頁新聞上也是一樣，她拉開身邊的女人，自己坐近了一些。

巨大的標題讓她頓時顫抖了一下：「家族企業瀕臨破產！」、「外部勢力崛起強制收購常氏集團！」、「常氏集團內部起火！」、「孤注一擲投標慘遭意外！」……

眼前花花綠綠的熱門新聞，常氏集團佔據了頭條搜尋，彷彿只是一夜之間，整個常氏集團就風雲突變。

在常夏以為只有她一個人的感情面臨崩潰邊緣的時候，整個家族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坐在電腦前的常夏覺得心口被什麼堵住了，好像又回到了昨晚，冰涼的雨水，還有厚重繾綣的烏雲，將她生命中的陽光吞噬得乾乾淨淨。

察覺到常夏的臉色鐵青，鄭豔玲估摸著她的確是不知道這些消息，整個人立刻蔫了下來，生怕哪句話再撞到槍口上。

擺明了，這個被矇在鼓裡的常氏集團繼承人，最初只是沉浸在分手的陰影裡，絲毫不清楚大廈將傾……

隔著玻璃門密切關注辦公室動態的人們大氣也不敢出，一時之間整個總部管理層的辦公室寂靜一片！

已經二十四歲的常夏，自認為算不上天之驕子，比不過閨蜜那樣含著金湯匙出生，但是好歹也是比上不足，比下綽綽有餘。

家族企業也算是帶動了城市的GDP總值，為城市建設添磚加瓦，不過是一個房地產開發的專案，居然能夠讓整個企業掉到了無底深淵？！

冷著臉看完了電腦介面的新聞，她卻重新恢復了鎮定，緩緩開口。

「該幹嘛幹嘛去，別再用這種眼神打量我，就算這些捕風捉影的新聞報導屬實，在沒有宣布任何官方消息之前，一切還是要按照常氏集團的規定來執行。」

聽到她這麼說，起初鄭豔玲還有點遲疑，畢竟這個專案投標書已經被採納，剛剛競標下來的幾塊地，花掉了好幾個億，扣掉銀行貸款和股票套現，幾乎是整個常氏集團的所有資金鏈了。

不再理會身邊的人，常夏的心早已經沉到了谷底，她推開玻璃門徑直朝著電梯走去。

在轉角的時候，心不在焉撞上了角落的垃圾桶，頓時『咣噹』一聲巨響打破了心底最後的寧靜！

她顧不上眾人投過來的目光，飛奔著衝進了電梯門，好在裡面只有她一個人，胡亂按下了樓層，身體抵在金屬板上，心口咚咚咚跳得激烈。

說實在的她對高層的人事動態十分了解，除了路以航是新晉的翹楚之外，幾乎都是父親那一輩踏踏實實從基層一步步走上來的。

當初和路以航談戀愛的時候，父親常景春也接觸過幾次，他比她大兩歲，學歷自然優秀，而且對她也溫順，行事作風完全屬於父親欣賞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她暗箱操作，並且對著父親明裡暗地地示意，怎麼可能會破格提拔他進管理層呢？！

說不清楚是悔恨還是恐懼，腦海裡閃過剛剛看到的新聞，想起早晨父親那張溫和的臉，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電梯裡……

都是因為她，才引狼入室，將公司置於如此地步。

兩行淚水沿著臉頰緩緩而下，靜默了許久，在電梯門緩緩開啟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那雙鋥亮的皮鞋。

抬頭看去，常景春堅毅挺拔的身形站在電梯的燈光下，整個人背對著光線，卻顯得格外消瘦，他緩緩蹲下來，「夏夏……」

熟悉的一聲呼喚讓她迎上了父親的雙眸，又掃了一眼遞給她的檔案，只是看了兩眼，立刻伸出手臂抱住了眼前的人，「老爸，難道真的挽回不了了嗎？」

「夏夏，我們的資金鏈已經斷了，而且這個局勢下誰會給我們做擔保，沒有人肯貸款融資，我給你看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有些事情是蓄謀已久的，商場上栽跟頭是常有的事情，只是這一次摔得太狠，很難翻身！」

常景春的這番話說得格外平淡卻又透著冷漠，常夏鬆開手，將那張催促尾款和那幾塊地的勘測報告攥在手裡，撕得粉碎，「昨晚你就知道了？對嗎？和路……」

「和誰有關係已經不重要了，」常景春打斷了她的話，「路以航那樣的年輕人每一步路都是他自己選的，而且想要在短時間內，佈置這麼大一個局，他一個人是辦不到的！」

即使到了這個時刻，父親還是在盡力寬慰她，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恨悔恨如潮水一般湧上來。

可父親說得對，這個計畫從頭到尾都做得滴水不漏，沒有一番商場經驗，很難能夠掌控全局，而且熟知常氏集團的每一步走向，不偏不倚都按照設計好的步驟，路以航的見識遠遠達不到這個水準！

「論行事作風，我自認為是穩中求勝，幾十年闖蕩下來都以守為攻，卻忘記了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跟你說這些是想要告訴你。」

「人這一輩子起起伏伏難以捉摸，遭遇一些打擊不算什麼，怕的是從此一蹶不振，再也沒有了奮鬥的動力……」

自始至終常夏都安靜地聽著父親的話，原本波瀾起伏的心漸漸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