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ICIAR SESIÓN「顧廷赫先生,這些是什麼?」
書妍拿著門口收到的文件袋。
臺北地方法院家事庭寄來,關於停止親權等事項的聲請書副本。
聲請人欄,寫著顧振海與宋文惠。
以沒有妥善照顧孩子的指控,挑戰她的親權,甚至要把予安的住所,移回本家。
廷赫讀完標題,仍無法立刻伸手。
從孩子出生,由書妍承擔的養育,如今卻成為自家要評判的紙張。
「我沒有以自己名義,簽過同意那些要求的文件。但也不能,就這樣不管吧?」
她一問,廷赫立刻聯絡律師。
兩人一起聽取說明,先確認,這不代表對方能立刻帶走孩子。
書妍親自記下繳交期限,以及該準備的資料。
剛才纏著繃帶,說自己的
「顧廷赫執行長,新市鎮的平民遊戲,到此為止。」本家主任帶刺的聲音,幾乎震破手機擴音。104棟地下停車場,冷冷日光燈下,廷赫全身,像石頭般僵住。懷裡,四歲兒子予安,因農園採收玩累了,仍睡得香甜。「友誠教育基金會董事會,剛正式通過林予安小朋友的退園決議。董事長的意思。」「……什麼?」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猛獸殺氣。泛著血絲的目光,停在車旁,臉色慘白的書妍。通話聲,填滿安靜停車場。她手指細細發顫。五年前,為了保護孩子,在巨大家族高牆前,像連夜逃亡般離開的噩夢,再次壓來。「連我孩子的幼兒園,都要動……顧廷赫先生,最後,你找到我們的代價,就是這個?」乾澀的聲音,將他的心,撕得粉碎。他小心把熟睡予安,交進她懷裡,再輕輕覆上她托著孩子的手。「別想逃,書妍。我拿命保證。」聲音堅定,沒有一絲顫抖。「五年前,我懦弱、無能,失去妳。這次不同。敢破壞妳和兒子的平靜,就算是我親生父親,也不會放過。」「……別只會說。對手,是有私立教育基金會和法務團隊的本家。」「把那個本家吞掉,正是我的專業。」他拿出車鑰匙,轉身。「先別告訴予安。週一前,我會取得園方答覆。」書妍搖頭。「沒解決,也別說已經好了。我不會讓孩
咚咚,咚咚。廷赫心跳,打破寂靜。書妍慌忙收手,輕咳。「好了。繼續用冷毛巾敷著。」她把濕手帕交給他,急忙回到涼亭坐台。可泛紅耳朵,久久沒退。廷赫輕輕握住手,彷彿她柔軟的溫度,仍留在指尖,傻傻笑了。***下午五點,秋日夕陽染紅返家路,賓利車內。在農園玩了一天的予安,坐在後座安全椅,抱緊農園拿到的地瓜玩偶,睡得香甜。「嗯……叔叔,牛肉……比嗨啾好吃……」孩子動著嘴,含糊說夢話,車內,也浮起溫暖的笑。規律的小小呼吸,輕輕響著。廷赫從後照鏡看過兒子,再短暫瞥向副駕駛座、看窗外的書妍。平靜得令人滿心幸福。紅燈停下時,她忽然轉回目光,低聲開口。「今天……謝謝。」廷赫心猛地一沉。「呃……?」「很久沒看予安,那樣開懷大笑。弄得滿身泥,也認真陪他玩……真心謝謝你。」沒有拐彎的感謝,讓他一時,找不到回答。熱意從心底猛然湧起,眼眶酸酸地紅了。他整理微濕的聲音,握緊方向盤。「我更謝謝妳,書妍。讓我能在妳和予安身邊……這樣呼吸。」
「好,顧執行長。挖土,也需要精準的手術技巧。」江院長堅定捲袖,戴上白工作手套。農園中央,兩個男人突然開戰,媽媽們歡呼,蜂擁圍來。「104棟痴情叔叔,對帥兒科院長!世紀泥田對決!」「誰會贏?豪門體格,對醫師精細技巧!」明祐手法細緻俐落,輕輕撥土,不傷地瓜根,整齊挖出。廷赫,則把體重壓上鐵鏟,深深插入,直接將田溝翻起,挖土機式施工。「叔叔!不准輸!我們家冰箱,要塞滿第一名牛肉!」予安握小拳頭,原地跳著大聲加油,讓廷赫眼裡,泛起血絲。兒子正睜大眼睛,看著。至少今天,他想讓予安望向自己,替自己加油。「喝——!」他戴手套,撥開泥堆。即使膝蓋沾滿泥,也沒強拉莖。依管理員教的,先從邊緣鬆土。最後,雙手握住硬泥裡深埋的巨大莖根,用盡力氣,往上拔。喀——咻!泥塵飛起,一顆比橄欖球還大的巨型金黃地瓜,猛然出土。「哇!大王金黃地瓜!叔叔抓到怪獸地瓜!」予安雙手高舉,興奮蹦跳,家長們也如雷鼓掌。一秤,竟然三點八公斤,刷新農園開園以來紀錄。予安得意對朋友喊。「看到了吧?我叔叔比暴龍還有力氣!他挖的地瓜,宇宙最大!」加上先前挖出的地瓜,陽光班顧廷赫,以壓倒性成績,拿下第一。&
週六上午九點,新北郊區,有機假日農園。秋日藍天下,地瓜田一望無際。入口處,媽媽社團會員的目光,全落在同一處。「那個人……市集裡,104棟痴情叔叔吧?」「天啊!軍綠橡膠雨鞋、紅色工作手套,都穿得像巴黎時裝週模特兒!」取代昂貴訂製三件式西裝的,是卡其防水外套、碎花遮陽帽,以及紅色橡膠塗層工作手套。顧廷赫一肩扛著巨大鐵鏟,另一手,拿著兒童小鋤頭與小鏟套組,神情莊重。旁邊,四歲予安穿黃色吊帶褲與雨鞋,抱胸,一副嚴格監工的模樣。「叔叔,今天絕對任務,是第一名牛肉禮盒。挖壞地瓜,今晚就只剩豆芽湯。」「予安,叔叔可是工學院出身的基金經理。角度、力學,最拿手。今天這農園的地瓜,我全拿下。」廷赫握緊雙手,將大鏟插進泥地。農園管理員走來,按住鏟柄。「先讓孩子退後。直接往莖下面鏟,會切斷地瓜。」廷赫放低鏟子。將孩子撿地瓜、自己挖土的位置分開,再請書妍陪在孩子身旁。手套內,還貼著保護上週割傷位置的OK繃。也有人提醒,現在不能過度用手。這次,他聽了,放輕力道。嗶!開始哨聲一響,他便猛然挖土。鏟下、翻起,泥塊四散,周圍媽媽驚叫退開。簡直是降臨農園的巨大人形挖土機,超大鼴鼠。「哇!叔叔超強!一次就挖出三顆!」予安歡呼,用小手把地瓜放進籃子。
「正式裁定前,就要先改變予安的住處。」廷赫唇間,漏出冷笑。剛才發抖摺餐巾的笨拙前夫,消失無蹤。他瞬間恢復叱吒華爾街、冷酷的私募基金執行長目光,從內袋,拿出厚厚皮革文件夾。「為了不讓那個追加要求動搖妳,應對,我已準備好。」「……什麼?」書妍皺眉,懷疑地打開。裡面,有頂尖律師團隊辦妥公證的生前信託合約,以及本家顧董事長秘密資金的稽核資料清單。「將我私人財產,十二億五千萬元,設定予安為唯一受益人的合約。我請人評估過,避免本家干涉管理的條件。也請妳的律師看看,再告訴我,是否同意。」低而堅定的聲音,沉沉落在桌上。「還有,本家過去十年,用人頭帳戶運作海外空殼公司的稽核資料,就在我的秘密保險箱。董事長繼續對妳與予安施壓,資料,會直接送到稅務機關與檢調。」書妍眼神,劇烈晃動。「顧廷赫先生,你打算,威脅整個家族?」「不是威脅,是處刑。」廷赫一秒不遲疑,直視她。「五年前,我蠢,連妳都沒護好,懦弱逃避。但現在不同。我的命、全部財產,以及盛遠資本的力量,都押上,保護妳和予安。本家若敢動你們一根頭髮,我已準備,讓顧家徹底消失。」決然得近乎痛苦的誓言,讓書妍一時說不出話。不是五年前,那個傲慢說思考時間、冷漠轉身的幼稚豪門二代。如今,他為她和孩子,就算與家族全面開戰,也不退。她心裡厚厚的牆,裂出細縫。
「週一接完孩子,單獨談談。」週六市集,書妍隨口一句,簡直在廷赫心裡,引爆手榴彈。週一凌晨五點,松仁路盛遠資本四十二樓,燈火通明。廷赫在全身鏡前走來走去,襯衫領口、袖子,改了又改。沙發角落,被凌晨強制徵召的兩個罪魁禍首,承宇與允澤,癱著。「顧廷赫……現在凌晨五點半。我們還得替你,搭新市鎮約會造型?」承宇有氣無力,廷赫冷冷瞪過去。「閉嘴。五年前,若不是你們那該死的欲擒故縱,我會站在懸崖邊?這件好,還是米色亞麻襯衫,比較柔和?」「反正書妍小姐眼裡,兩件都是討人厭的前夫穿搭!拜託,讓我們睡!」允澤絕望大喊,廷赫將高級領帶扔上沙發,抓住胸口。這次,是書妍主動約時間,不帶孩子,單獨見。昨夜他心跳太快,一秒都沒睡。什麼表情才不傲慢,聲音要低多少,才能傳達真心悔意,他在鏡前,練了無數次。***下午四點整,陽光幼兒園門前。「叔叔,今天味道怎麼這樣?像百貨公司一樓。整瓶防蚊水,都倒上去了?」走出門的予安皺鼻子,小手在空中搧啊搧。凌晨仔細考慮後,噴了高級木質香氣的廷赫,額頭直冒冷汗。「予、予安……不是防蚊水,是讓心情安穩的天然檜木香。」「超奇怪!原本汗味、烤肉味,都比這個好一百倍。」廷赫把鼻子湊到衣領。精心選的香水,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