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邵玥沒有反駁，看著無名指上一時半會兒消不掉的痕跡：「這印子真難看，該早點取下來。」

程顏佑聽她這話，大概明白邵玥這次是來真的。

雖然不保證百分之百，至少目前態度比過去的每一次都要好，也沒必要再嘲諷什麼，但就是忍不住。

「你的愛情，抵不過我一頓大餐。」

邵玥沒有解釋：「那走吧，正好請你吃。」

程顏佑沒動，挑眉看著她：「我的時間很寶貴，先說清楚你找我究竟幹什麼，看你值不值得讓我花時間陪你吃這頓飯。」

邵玥：「……」

她沉默了幾秒：「之前我中止的論文，準備重寫，需要借用你的實驗室跑資料。」

行業變化太快，要做很多調整。

邵玥沒敢在電話裡直接提，是心虛在作祟。

以程顏佑的性格，一定會罵她早幹嘛去了，畢竟她不結婚，論文在大學期間就發出去了。

果不其然，程顏佑像看稀奇一樣看著她：「心血來潮？」

邵玥：「我認真的。」

程顏佑審視她。

她一直在行業裡，最近A大戴雲涵的研究，受到各大科技公司的高度關注。

幾乎沒人知道，他如今著手專案的關鍵難點，邵玥早在三年前就攻克了。

而完整的Lugi—X，就在她公司裡。

邵玥作為Lugi—X語言大模型的唯一開發者，其中攻克的無數難點隨便挑出一項，都能讓一個實驗室陷入停滯期，邵玥絕對是程顏佑見過的頂級天才。

但天才是個戀愛腦，跑去結婚就算了，現在的工作，墮落到給人端茶送水當個小秘書。

不在行業裡深耕，浪費天賦，程顏佑無法理解。

「你停了三年，你確定你的論文還有價值？」

邵玥：「我會做些調整，等老師出來，跟她確定研究方向，通過了我就繼續。」

前提是，老師願意見她。

程顏佑：「那你有得等了，老師為國獻身一心搞科研，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邵玥：「我可以慢慢等。」

不再執著於江沉寒愛上她，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程顏佑還想說什麼，但她很清楚，就算邵玥幾年不在行業裡，她要研究的東西，以自己的技術，給不了任何建議。

天才的世界，本來就很離譜。

程顏佑不再勸：「這頓飯，我可以跟你吃。」

程顏佑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勉為其難，其實都是她假裝的，不然也不會陪她來這裡。

邵玥輕笑道：「謝程總賞臉。」

……

顧弈川陪一個小時前確認戀愛關係的網紅女友逛街，沒想到看見了個熟人。

正要追去，人已經不見了。

他走進了那家珠寶店，一邊讓女友挑喜歡的，一邊跟店員打聽。

聽著聽著，興奮了。

江沉寒這狗東西，居然騙他！

邵玥要是一大早就乖乖回去當舔狗，還能把婚戒賣了？

他想了想，轉頭就把一群朋友約出來。

晚上，大家喝得正嗨。

江沉寒終於來了。

顧弈川一看見他，就故作大聲：「你們說，邵玥突然把婚戒賣了，這唱的是哪一齣啊？」

每次聚會，大家都會找樂子調侃邵玥幾句，一開始還會擔心江沉寒介意。

江沉寒如果皺一下眉，就沒人敢多說半句話，結果他們想多了。

江沉寒一點也不在乎，即便當面起鬨都沒問題。

不過今天大家還沒說話，江沉寒淡淡開口：「演給我看的。」

邵玥在咖啡廳說的話，許霖一五一十告訴他了。

他不意外是假的。

但他跟許霖想法一樣，邵玥受了刺激才會這樣。

把婚戒賣了，自然也是她的套路。

「演戲？還真像邵玥能幹出來的事。」

「不過這一招對我們江哥沒用啊，誰不知道江哥結婚後，從來沒戴過婚戒。」

顧弈川揭短：「特定的場合肯定戴過，反正當著江老爺子的面就不敢不戴……」

江沉寒不悅地瞥來一眼。

顧弈川立馬咳嗽了聲：「是是是，從來沒有戴過！一次都沒有戴過！」

這話說完，江沉寒的臉色這才沒那麼難看。

顧弈川嘴角一抽，又問：「……後來我看邵玥還去了別的飾品店，估計要買一副新的情侶對戒送你，你會戴嗎？」

江沉寒跟沒聽見似的。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機，眼裡多了幾分溫柔的色彩。

江沉寒人如其名，他是冷淡而矜貴的禁慾類型，眉間的溫柔十分罕見。

顧弈川立馬湊過去一看，他在跟夏雲舒聊天。

不過轉眼就鎖屏了。

江沉寒抬眸，一副被打擾的不悅：「你叫我來，就為了這件無聊的事？」

顧弈川算是看出來了，邵玥就算一個月不回家，江沉寒也不會在意。

邵玥不管整出多少么蛾子，只要江沉寒不在乎，就沒有任何意義，自然也就看不了他的笑話。

顧弈川遺憾地嘖了聲：「雖然我也沒贏，但你先輸了，記得請吃飯。」

邵玥多久回來的賭約。

江沉寒很配合：「你說個時間。」

顧弈川：「夏美女快生日了，就那天吧，一起熱鬧熱鬧。」

江沉寒：「你不說，也會請你們來。」

顧弈川：「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了，有心人啊。」

在乎不在乎，果然不一樣啊。

他如果記得沒錯，邵玥的生日就在一個月前。

那天江沉寒跟他們聚在一起喝酒，邵玥中途打來電話，江沉寒喝多了沒接，所以他接到了。

她開口第一句話：「你還在忙嗎？我生日過了。」

當時凌晨一點。

顧弈川：「是我，抱歉，江哥喝多了……那個，祝你生日快樂。」

邵玥沉默了幾秒，似乎就完全接受老公忘記她生日這件事，然後拜託他好好照顧江沉寒，一句怨言都沒有。

顧弈川當時心想，邵玥真是個情聖。

……

凌晨，江沉寒結束顧弈川的聚會回到家。

路過客廳時，想到了什麼，往沙發瞥了一眼。

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上樓後，走廊盡頭的客臥黑漆漆的。

這是邵玥的房間，是二樓跟主臥離得最遠的房間。

一天過去了，她還沒有回來。

江沉寒不在意，轉身回了主臥。

週一，上班日。

江沉寒洗漱好下樓，李嬸忙前忙後，給他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早餐，看了一眼，沒太大的食慾，但還是坐在了餐桌前。

李嬸終於鬆了一口氣。

太太沒在家的這兩天，日子太難熬。

江沉寒是個很有教養的人，幾乎不會跟傭人亂發脾氣，但耐不住他氣場強大，她這種小人物，只要站在他身邊，就有不小的壓力。

「先生，您慢慢吃哈。」

食物談不上難吃，但跟邵玥比，總是差了點什麼。

只不過兩天，江沉寒有些懷念邵玥做的早餐了：「她跟你打電話了嗎？」

李嬸剛準備走，冷不防嚇了一跳：「什什……麼？」

江沉寒眉頭皺起。

李嬸：「！」

她立馬反應過來，連忙開口：「沒有！」

江沉寒眉頭皺得更厲害：「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