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淵，小魚叔留著，大魚你拿去賣錢，好把債還了。」

王撼山把魚摁到竹筐裡。

「叔，這兩條魚能賣幾個錢啊，根本不夠還債的。」

王淵又將魚拿出來：「你要是過意不去，明天叫上大虎、二虎給我幫一天忙，我保證你以後天天有肉吃。」

「天天吃肉？」

王撼山嚇了一跳。

又不是官老爺，誰能天天吃肉，豆麥飯吃飽就行了。

不過看王淵今天捕這麼多魚，王撼山又有點期待。

……

「夫君去哪裡了，怎麼還不回來，難道逃債跑了。」

小院門口，李詩涵踮腳眺望，心頭忐忑不安。

心亂如麻之際，一道人影映入眼簾，緩緩走到門前！

李詩涵飛奔過去，看著桶筐裡裝滿魚，驚詫伸手：「夫君，你哪裡弄來這麼多魚？」

「要的！」

王淵扭身避過：「太重了，你力氣小，我提就行了！」

李詩涵身子一顫：

要的？

找誰要的？

人家為什麼給夫君這麼多魚？

王淵又道：「今晚給你做魚吃！」

李詩涵強顏歡笑：「夫君，煮一條小魚你吃，我喝一點魚湯就行了，其他的魚帶到縣城賣錢！」

王淵挑出兩條兩斤重的小魚：「還債我有辦法了，你晚上多吃點魚肉，看你小臉都瘦得凹進去了。」

李詩涵忐忑不安！

夫君又開始花言巧語了，這些魚肯定來路不正！

王淵殺魚剖魚，李詩涵要幫忙，讓他趕到一邊。

片刻工夫，兩條魚清理乾淨，王淵拎魚進入廚房。

說是廚房，一間茅屋一半堆滿柴火、一半砌著鐵鍋土灶台。

一個木櫃子裡面兩個土陶罐：一罐白豬油、一罐發黃大顆粒鹽，五個土陶碗、四個瓷盤子。

邊上一個大水缸、上面一個水瓢，一個案板。

簡陋得讓王淵發怔！

「夫君，君子遠庖廚，你是讀書人，煮飯我來吧！」

李詩涵端著油燈進來，昏暗的廚房亮了一些。

「我不是君子，我現在只想吃肉，趕快燒火！」

李詩涵將鍋燒熱，王淵挖了兩大勺豬油放進去。

「夫君，油放得太多了，這樣下去油很快會吃完的！」

李詩涵看得心疼，這兩勺豬油可以吃半個月了。

「煎魚必須油多，不然煎焦了怎麼辦！」

王淵放入兩條魚，豬油煎魚滋啦啦炸響，誘人魚香飄出。

咕嚕！

李詩涵直嚥口水。

魚香飄出院落。

「魚，豬油煎魚，王淵家在吃魚，比過年吃得都好！」

「好香啊，一定放了很多豬油！」

「他欠了那麼多債，怎麼還敢吃魚、還敢放那麼多油，真是個敗家子啊！」

有村民路過，聞著空氣中魚香，步子都挪不開了。

啪！

端著土陶碗、想串門看王淵吃草根、還是吃魚的王四海，頓覺碗裡的豆麥飯不香了，口水流出滴在碗沿上。

「咕嚕嚕！」

煮了一刻鐘，王淵拿出鹽罐，舀了一勺粗鹽調味。

這是沒提煉過的顆粒鹽，色澤微黃、裡面有雜質。

價錢也不貴，一斤五十文左右，很多百姓仍然吃不起。

兩條魚出鍋裝盤，撒上野菜末、澆上魚湯、擺上桌。

一盤推到李詩涵面前，王淵道：「趕快吃，涼了會腥！」

咕嚕！

魚香撲鼻，李詩涵口水分泌得更快，卻沒有動筷，反而淚光盈盈：「夫君，你老實告訴我，這魚到底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