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唐今睡醒時，家裡還是空蕩蕩的。

手機上有程風延發的訊息：

【寶貝，醫院今天太忙了，休假泡湯了，你別生氣。明天不管多忙我都陪你，給你準備了禮物，等我回來】

而他這條訊息下面，是陳輕輕一個小時前發來的照片。

兩人在溫泉池邊的合照，笑得刺眼。

她握著手機，指尖都在發燙，差點就撥通電話問他，到底是忙著做手術，還是忙著陪他的童養媳。

可想起心裡的計畫，終究還是壓下火氣，回了個「好」。

他不回來也好，正好方便她收拾東西。

程風延送她的衣服，她都打包好，準備捐給山區。

牆上掛著的合照，被她取下來丟進了碎紙機。她曾經寫給他的一百個願望小卡片，也被她拿出來，在陽台燒成了灰。

她沒敢丟太多東西，怕程風延回來察覺出不對勁。

第二天，程風延終於回來了。

看見唐今的那一刻，他立刻放下手裡的蛋糕，張開雙臂朝她走過來：「好累啊阿今，要抱抱充電。」

唐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他的懷抱落了空。

程風延挑了挑眉：「還在生氣？別氣了，帶你去看我給你準備的驚喜。」

沒等唐今說話，他就拉著她上了車。

車子一路開到訓練場，唐今正疑惑，就被他拽下了車。

「喜歡嗎？」

程風延指著面前的車問。

那是一輛改裝賽車，車身貼滿了流光粉鑽，晃得人眼暈。

唐今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俱樂部的教練們在旁邊站著，語氣裡滿是羨慕。

「聽說這輛車改裝花了快一個億，真是捨得啊。」

「貴算什麼，你們不知道，這上面的鑽是我們程老闆一顆一顆貼上去的，熬得都快得角膜炎了。」

「唐今快試試，開完了借我們也開開，老闆對老婆是真寵啊。」

聽著這些話，唐今心裡那點驚訝慢慢沉下去，眼眶有點發澀。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自嘲的笑。

人人都說他寵妻，可誰知道，他心裡的「妻」到底是誰呢。

他的愛確實像盛夏一樣熱烈，可這熱烈，從來不止照向她一個人。

憋了好幾天的情緒，在這一刻像是找到了出口。

唐今坐進駕駛座，一腳油門踩到底，賽車如箭般衝了出去。

她在賽道上一圈圈瘋跑，把那些委屈、憤怒、不甘全砸在引擎的轟鳴裡。

程風延就在場邊站著，雙手插兜，嘴角噙著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第四十圈時，她看見程風延朝她比了個心，恍惚間沒抓穩方向盤，賽車「咚」地蹭上了場邊的護欄。

腳趾傳來一陣刺痛，她還沒回過神，程風延已經衝過來拉開門，把她打橫抱進了休息室。

「疼不疼？」他皺著眉，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腳，棉花棒沾了碘伏，一點點往傷口上塗，「都怪我，讓你開這麼久。」

他的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眼裡的心疼濃得化不開。

可唐今只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愛真的可以演得這麼真。

她走神地抬手，想摸摸他的頭髮，程風延卻順勢抓住她的手腕，低頭就要吻下來。

「砰——」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程風延頭也沒抬，隨手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朝門口丟過去。

「滾出去！」

唐今偏頭看過去，門口站著的是陳輕輕。

程風延這才看清人，臉色微變：「輕輕？你怎麼來了？」

陳輕輕捂著被砸紅的額頭，咬著嘴唇垂下眼，衣服沾著泥點，看著格外狼狽。

「練車時沒踩住煞車，撞了……過來拿急救箱。」

程風延沉默了幾秒，沒理她，拿起OK繃，輕輕往唐今腳趾上黏。

「在這兒坐著別動，腳傷了別亂走。」

他抬手撩開她耳邊的碎髮，在她臉頰印下一個吻，「我去看看她的傷，幾分鐘就回來，就在門口，有事叫我。」

他拎著急救箱出去了。

休息室裡突然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幾分鐘過去，唐今慢慢推開門，門口空蕩蕩的，哪有什麼「就在門口」。

心裡那點失落只閃了一下，就被她壓下去。

早該猜到的，不是嗎。

她扶著牆，一瘸一拐地朝那輛賽車走。

她是真喜歡那輛車，看天色要下雨了，想把它停進車庫。

可走到車邊時，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車身正在輕微晃動，伴隨著隱約的說話聲，從沒關嚴的車窗縫裡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