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見她笑了，程風延臉上的陰霾瞬間散開：

「阿今你放心，我心裡只有你。」

「那天是我話說重了，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都會做到，只要你別再生我氣了。」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委屈，像是快哭出來了。

從前唐今最吃他這一套，總能被哄得軟下性子，可現在她只覺得眼前的人無比陌生，心裡平靜得像結了冰。

唐今看著他眼底的懇求，忽然勾了勾嘴角，

「好啊，那你讓陳輕輕換個人嫁。」

程風延臉上的笑霎時僵住，嘴角扯了半天，才擠出個勉強的弧度。

「阿今，別鬧了。」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被唐今偏頭躲開，「她是你妹妹，你連這個醋都要吃？換個要求好不好？只要你說，我什麼都答應。」

唐今笑得更厲害了。

她就知道，只要牽扯到陳輕輕，他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諾，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我開玩笑的。」 她斂了笑，語氣淡漠，「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特地告訴我。」

見她不再揪著陳輕輕的事不放，程風延鬆了口氣，重新掛上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就知道阿今最懂事。那我先去忙了，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離開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唐今臉上的最後一絲表情就垮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他這幾天寸步不離、殷勤備至的目的。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只是怕她鬧起來，耽誤了他給陳輕輕鋪路。

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給林暖打了電話。

「暖暖，我的離婚協議擬好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久到唐今以為訊號斷了，才傳來林暖艱澀的聲音。

「唐今……你和程風延，沒有婚姻關係。你之前傳給我看的結婚證，是假的。」

唐今整個人都僵住了，耳邊嗡嗡作響。

她不敢置信地攥緊手機，聲音顫抖：「你……說什麼？」

「是真的。」 林暖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我託人查了，你是未婚狀態，程風延是離婚。」

「他的前妻是陳輕輕，兩個月前才辦的離婚手續。你們那張結婚證上的鋼印是偽造的，證件……是從兩元商店買的仿製品。你們不是合法夫妻。」

林暖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當初唐今那場轟動全城的婚禮，多少人羨慕她嫁得好，可誰能想到，這場婚姻從根本上就是假的？

唐今顫抖著手，點開林暖傳來的查詢截圖。

螢幕的光慘白，映在她同樣慘白的臉上。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過來，扎得她眼睛生疼。

那顆被碾碎了無數次的心，好不容易被她用盡全力拼湊起來，現在又被人狠狠一拳砸下去，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竟然介入了別人的婚姻，當了整整十年的第三者。

十年啊。

從十七歲到二十七歲，她最美好的十年都耗在這個男人身上，結果連個正式名分都沒撈著。

多可笑。

雙腿的劇痛和心口的窒息感一起湧上來，唐今再也撐不住那副平靜的樣子。

病房裡突然爆發出她絕望的哭嚎，一聲聲撕心裂肺，聽得隔壁床的人都忍不住紅了眼。

最後，她掙扎著下了床，帶著滿腔的恨意，抓過床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程風延的辦公室衝去。

程風延看見她出現在門口時，先是滿臉驚喜，隨即注意到她發顫的腿和蒼白的臉，眉頭瞬間皺起，滿眼心疼地迎上來。

「阿今，你怎麼來了？腿不疼了嗎？」

他伸手想去扶她，卻被唐今猛地甩開。

唐今把手機舉到他眼前，眼裡布滿悲涼：「程風延，我真後悔這輩子遇見你。」

程風延被她這句話刺得皺眉，可當他看清螢幕上的內容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慌忙拿過手機點開，手指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一點點沉下去，最後停在唐今和林暖說 「要離婚」 的聊天記錄上。

「你要離婚？」

他猛地抬頭，眼底的慌亂變成了陰鷙，「你要離開我？」

唐今吸了吸鼻子，眼淚混著恨意從眼角滾落，死死盯著他。

「對！你太可怕了，我要離你遠遠的！」

她說完就奪回手機，指尖顫抖著按下傅霆予的號碼。

可電話還沒接通，手機就被程風延一把搶過去，狠狠砸在地上。

「啪」 的一聲，螢幕瞬間裂開。

唐今震驚地抬頭，撞上程風延布滿紅血絲的眼。

他臉上再沒有半分溫柔，只剩下瘋狂的佔有慾，陰鷙得駭人。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唐今渾身一顫，卻還是咬著牙轉身就走。

可剛走出兩步，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