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uk沈羽霏是面色蒼白離開的。她也像瘋了一樣,一會哭,一會笑。霍斯年回到屋內仔細擦拭著我和兒子的骨灰罈。忘記說了,他前幾天去殯儀館把我和兒子的骨灰領了回來。骨灰罈上已經落了厚厚一層灰,霍斯年用抹布一點點將骨灰罈清理乾淨。這幾天我已經抓不住兒子了,他可以完全掙脫束縛,飛向他可以飛向的地方。而我還被困在霍斯年的周圍。我知道該和兒子說再見了。夜晚,我把玩了一天的兒子抱在懷裡。我給他講了一個來生的故事,在那個世界裡我們不再是在天上飄蕩的透明靈魂,是可以去品嚐各種美食,去和小朋友做快樂遊戲,是可以去上學的普通人。兒子聽得眼睛亮晶晶。他說:「媽媽,那我先去來世等著你!
這一晚,霍斯年沒有離開。他就睡在我和兒子曾經睡的房間。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從前對我們母子不聞不問,現在表演這副深情又是給誰看呢?第二天一大早,霍斯年開車去了鎮上,買了些鐮刀之類的農用工具。回到家後,他挽起衣袖就開始收拾小院中的雜草。七月,正是酷暑。太陽明晃晃地曬著,一絲風都沒有。可他只埋頭割著院子裡的雜草,把已經瘋長的薔薇和繡球一一修剪好,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近40度的高溫。渴了他就喝礦泉水,餓了就啃鎮上買的乾麵包。他用抹布把三年未打掃的房間細細擦乾淨,只留著我和兒子的白色身形沒有擦去。他有時候會躺在我們邊上,伸出手臂假裝將我和兒子圈在懷裡。我靜靜看著他表演,感受身體越來
霍斯年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一直搖著頭反覆重複:「不可能,我都還沒有原諒她,她怎麼可以死掉?」我笑出眼淚。原來我不可以死掉的原因,是因為他還沒有原諒我。他撿起地上的手機,再次打開相簿去看他和兒子那張唯一的合照。看著看著,他的肩膀開始顫抖,有兩道水痕落在手機螢幕上。他猛地起身,幾乎是衝出自己的別墅。開車時,他雙手都在發抖。他的車再次停到我和兒子住的小院旁。短短幾天,比他前面數年來的次數還多。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這次他打開大門後,徑直走向了房屋門口。在門外站了十幾秒後,他推開了那扇關了三年的房門。「吱呀」一聲,悶熱夾帶著潮濕和黴味撲面而來。房間還是我死的時候那般整齊,只
霍斯年停了副卡後,沒有等來我的求饒,卻先等到了私家偵探調查來的訊息。私家偵探發來不少內容,其中有幾張是當地公眾號的新聞截圖。【驚!母子二人在家中死亡多日後被鄰居發現】新聞篇幅不是很長,雖然沒有詳細的村名,但是寫了小鎮的名字。配的照片,也是我住的小院。霍斯年一定是認得的。他盯著截圖的內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但他依然不願意相信。他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還是空號。又拚命撥打我的微信語音,無人接聽。突然,他像想到什麼一般。打開了手機上的銀行App。他點開副卡帳戶管理。當看到銀行卡內的餘額和近六個月的銀行交易明細時,他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因為近半年,我沒花過一分錢。而從他副卡的
周圍是死一般的安靜。如果忽略掉小天和剛剛認識的小靈魂玩耍的聲音的話。我靜靜看著霍斯年。想知道他再次從別人口中聽到我的死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是,和上次聽到張嬸說我死了的時候一樣,他先是皺了皺眉,隨即扯了下嘴角笑了起來。「想不到陸大少還是這麼關心我的妻子,她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你卻知道她已經死了,怎麼,是她親口告訴你的嗎?」「還是說,這幾年,你們在我眼皮子底下苟且?」「這樣玩,那麼刺激嗎?呵呵!我無所謂,她那麼髒,我碰都不願意碰,你想玩便帶去玩好了。」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眼眶酸澀得難受,大概是想流眼淚吧。但是我現在只是個透明的靈魂,怎麼會有眼淚呢。可為什麼,靈魂也會這
霍斯年抓起車鑰匙就向外衝去。我和兒子只能被迫跟著他一起趕往醫院。可能跑得太過匆忙,霍斯年在醫院大廳撞到一位身穿高訂西裝的男人身上。男人我認識,是陸建興。陸建興被撞得後退兩步,待他站穩後看見是霍斯年,露出詫異的表情。「喲,這不是咱南城新貴霍總嘛,大晚上來醫院做什麼,還跑得這般匆忙?」霍斯年匆匆說了聲抱歉,便徑直繞過他快步向電梯間跑去。陸建興卻不依不饒,也快步跟在他身後,一路跟到血液內科的住院部。沈羽霏不在病房,霍斯年又衝向她主治醫師的辦公室。在得知她現在在觀察室,並不是昏迷,只是因為貧血暈眩,霍斯年才徹底鬆了一口氣。他氣喘吁吁地坐在沈羽霏病房的陪病椅上,目光空洞看向地面。看
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只要跟著霍斯年,我們便可以離開一直束縛我們的地方。兒子在這裡三年都膩了,我準備帶他去外面逛一逛。他很是興奮,不住地到處張望,嘴裡還一直發出各種驚呼聲。但似乎,我們無法離開他太遠。我們跟著霍斯年回到他的別墅內。兒子看著裝潢豪華的別墅,驚得合不攏嘴。兩歲前他也住在這裡。可能時隔多年,他早已忘記。他飛來飛去到處看,我則跟著霍斯年飄到他的書房。我看著他給銀行打電話,凍結了他給我用的附卡。其實如果他細心一些就會發現,他應該已經整整三年沒有收過任何消費通知。這三年他轉進附卡的錢,也一分都沒有動過。他以為凍結銀行卡後,不出一週,我就必然會現身。畢竟兒子的尿
半小時後。霍斯年推開了那扇已經結了蜘蛛網的大門。院子裡的草比門口長得還要高,已經到霍斯年的腰部了。這裡顯然已經荒廢許久。他站在院中踟躕著不願意再上前。這裡他來過兩次,他應該記得院子打理得很好,並不是眼前這般模樣。第一次來,是送我和兒子過來。那時兩歲的兒子剛剛確診尿毒症,他是因為先天性腎臟發育不全導致的。他嫌棄兒子晦氣,便買了這套在偏遠小鎮村子上的農家小院,讓我和兒子搬了過來。他每個月轉給我兩萬元生活費,其中包括兒子透析的治療費。第二次他來到這個小院,是強行帶我去給他的白月光沈羽霏做骨髓配對。如果他還有印象,定然會記得小院種滿了繡球花和薔薇。我還給兒子做了個鞦韆架。他還
他給的三天期限,我當然沒有出現。霍斯年再次來到我的小院門前。兒子興奮地圍著爸爸轉來轉去,將透明的小手放進霍斯年垂在身側的大手裡。他回頭雀躍地衝著我喊:「媽媽,我終於和爸爸手牽手了!」我眼眶酸澀,使勁扯了扯嘴角衝他笑笑。這些年,霍斯年一直以為兒子是陸建興的,對他百般厭惡,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雖然我做了親子鑑定,鑑定結果顯示他們是生物學父子關係。可他依然不願意相信,認為是我花錢做的報告。自從那一晚後,我在霍斯年這裡失去了全部信任。我向他提出離婚。我也想結束這種病態的關係。可他只惡狠狠盯著我:「周可,我要你記得,你這輩子都欠我的,我說過我們不死不休。」「離婚?你休想!
我死後第三年,老公終於想起我。原因是他小青梅粒細胞性白血病復發,需要再次移植造血幹細胞。他找到我住的房子,要我簽捐贈協議。卻發現那裡早已無人居住。他向鄰居打聽。鄰居道:「你說可可那個閨女啊?早死了!聽說是生病期間還被人拉去捐骨髓,回來沒幾天就嚥氣了。」他不肯相信,覺得鄰居是和我串通一氣欺騙他。他滿臉不耐煩衝鄰居道:「如果您能見到她,麻煩轉告她,三天內如果她不出現,她養的那個野種醫療費我一分都不會再給。」鄰居看他油鹽不進,搖搖頭離開了,嘴裡還喃喃自語:「可憐那個孩子,也早就活活餓死了啊……」……死後第三年,我和兒子還是孤魂野鬼。只因羈絆太深,入不了輪迴。而老公霍斯年早已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