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子霆撇了撇嘴，「我乳糖不耐受的情況，已經好多了，醫生都說，偶爾吃一點是沒問題的。媽媽卻總想掌控我，讓我聽她的話。」

「掌控」這個詞語，從一個五歲的小孩子口中說出來，實在太過奇怪了。

顧懷瑾正欲開口，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接通電話，林素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懷瑾，你現在到家了嗎？」

「到了。」

「夏小姐是不是還沒有回來？」

顧懷瑾安靜幾秒，「怎麼了？」

「懷瑾，我好像看到夏小姐了……」

林素素吞吞吐吐道：「她在和一個年輕男人吃飯，看上去關係挺好的。」

林素素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白天的事情，又讓夏小姐不高興了？懷瑾，你要不要和夏小姐好好解釋一下？」

顧懷瑾眸色一沉。

夏星不回家做飯，居然是在和其他男人約會。

他的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她現在在哪？」

林素素說了個地址。

顧懷瑾說了句「知道了」，便很快結束通話。

……

餐廳裡，江畔洲凝視著夏星。

「你真的決定了嗎？」

夏星點了點頭，「夏夜之星，是母親專門為我訂製的，我卻為了家庭，整整放棄了五年之久……」

說到這裡，夏星輕輕地嘆了口氣，表情悵然。

「那現在呢？」江畔洲聲音低沉，「重新回歸，必定要經常參加演出，十分忙碌。你恐怕沒有太多時間，去陪老公和孩子。」

「子霆的身體，已經養好了。」夏星的眼底，浮現出淡淡的嘲弄。「況且，他現在也不需要我的照顧了。」

「那顧懷瑾呢？」江畔洲又問：「他能同意嗎？」

提到顧懷瑾的名字，夏星的眼神涼了下來。

「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他的同意。」

江畔洲定定地看了她一會，才道：「可是，他不會答應你和我接觸的。」

「不需要他答應。」

說到這裡，夏星想起自己因為顧懷瑾的一句話，疏遠江畔洲的事情，臉上浮現出愧疚的神色。

「師兄，對不起。」

江畔洲卻搖了搖頭，「星兒，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我答應過伯母，會好好保護你。」

「可是，我卻沒能力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江畔洲是夏星的師兄，兩個人從小便一起在夏星母親那裡學習小提琴。

如今，江畔洲已經是業界極富盛名的小提琴家。

他俊美的外表，和憂鬱的氣質，讓他直接爆紅，甚至成為一眾少女的夢中情人。

他的知名度，可以媲美娛樂圈的頂流。

他雖然有錢，有名氣，但還不是顧懷瑾這種資本家的對手。

夏星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

夏星的話音未落，一道柔柔的聲音，倏然從身後響起。

「夏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呀？」

夏星轉過頭，看到穿著一身雪白連身裙的林素素。

一天之內，連遇到兩回討厭的人，也真夠晦氣了。

夏星態度冷淡，「和你有什麼關係？」

林素素款款笑道：「夏小姐不要生氣，我只是覺得奇怪，懷瑾難得回家一次，夏小姐怎麼不在家裡準備晚餐呢？」

林素素語調輕快，表情溫婉，看上去就是一個溫柔可人的無辜女子。

對比之下，卻將夏星襯得不近人情，刻薄冷漠。

然而，夏星卻聽出，林素素這番話中，暗藏的挑釁和嘲諷。

夏星抬起頭，看到林素素眼底還未來得及收斂下去的得意。

她反問道：「顧懷瑾為什麼難得回家一次呢？那是因為，他的空閒時間，全被林小姐給佔用了……林小姐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嗎？」

林素素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她抓住夏星的手，急切地解釋。

「夏小姐，你聽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素素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夏星打斷。

「既然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就是沒有自知之明了。」

她將自己的手抽出，「林小姐，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是很討人厭的。」

「啊！」

然而，林素素卻突然驚呼一聲，向後倒去。

夏星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將欲要摔倒的林素素扶住。

「素素，你沒事吧？」

林素素面色蒼白地回過頭，看到來人，當即紅了眼眶，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可憐極了。

「懷瑾，我沒事……夏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好嗎？」

顧懷瑾眸光微動，這才發現一旁的夏星。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幽冷。

「夏星，向素素道歉。」

類似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

若是放在從前，夏星必定會焦急地說：「不是我」、「你聽我解釋」、「我沒有」、「相信我好不好」之類的話。

而顧懷瑾也從來沒有站在她那邊，每次都讓她給林素素道歉。

她若不道歉，顧懷瑾便會對她使用冷暴力。

不接她的電話，不回她的訊息。

將她視若空氣，不會跟她說一個字，甚至不會多看她一眼。

後來，就連顧子霆，也加入了冷暴力她的行列。

最後，她只能低頭認錯。

想到這裡，夏星冷笑一聲。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你以為你是誰？」

顧懷瑾一怔，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夏星看著顧懷瑾，冷冷道：「我在乎你的時候，你說什麼是什麼。我不在乎你的時候，你說你算個什麼？」

顧懷瑾終於聽懂了她的意思。

在他的記憶中，夏星從來沒有用這樣的態度和他說話。

她一直是溫柔體貼的。

她會在他晚歸的時候，留燈等他。

會在他在書房工作很晚的時候，煮宵夜給他。

還會在他醉酒的時候，為他端上一杯醒酒茶。

雖然自從林素素回來後，夏星變得不再像從前那麼讓他滿意。

但，她也從來沒有這樣忤逆過他，和他針鋒相對。

不知為何，顧懷瑾的心裡，浮現出一絲煩躁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

「媽媽，你教過我，做錯事就要道歉。那麼，現在媽媽做錯了事，是不是應該向素素阿姨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