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默默回覆：「頭疼，看不了報銷單。」

下午四點多，公司內部工作群組裡，已經開始有人吹捧張寶月。

「還是小張辦事俐落！」

「早就該這樣了，某些只會重複規則的人機老古董，早該讓位了！」

張寶月在一片虛擬的鮮花和掌聲中，有些飄飄然。

她在公司公開的大群裡點名我：

「陳姐，依我看，報銷這件事是你把簡單事情複雜化了，我接手以後，大家都很滿意呢。」

我沒理會。

得不到我的回應，張寶月有些不服氣。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每天都故意傳給我她的工作進度。

不同以往，她同意了公司業務部門所有的預付申請，甚至大方地追加了好幾筆。

我看著她傳來的「同意銷售2部下半年100萬的團建支出」，沒提醒她。

銷售2部已經連續虧損了兩個季度，老闆早就在考慮裁員。

不僅如此，王穎每天都穿著新衣服、拎著新包在我眼前晃。

一對上視線，她就高高抬起下巴：

「有些人，管別人家錢袋子還管出脾氣來了。」

「其實啊，她不過就是一條看門狗。」

「狗不聽話，換掉就是了。」

張寶月跟在她身後，和她一個鼻孔出氣。

「王總你今天新買的包是鱷魚皮的吧，您說個數，我馬上給您報帳。」

另一個部門的同事過來詢問：

「陳姐，帳上少了一塊錢，要不要找大家一起查一下？」

我揉了揉太陽穴：

「我眼睛疼，實在是幹不動了。」

張寶月直接擠開對方：

「查什麼？麻煩死了，不就一塊錢，我補上就行！」

又有同事來問：

「陳姐，稅務申報快截止了，怎麼辦？」

張寶月翻了個白眼：

「申報什麼？」

「她陳欣榮就是沒本事，這麼多年了都搞不定稅務。」

「等我約人家吃幾頓飯，好好應酬一下，給咱們公司省一大筆錢！」

我看著她們，像看著一艘即將沉沒的輪船。

這一次，我不奉陪了。

很快，時間來到了月底結算日。

確認已經完成所有的工作備份和交接，我開啟人事系統，將剩餘的年假申請折現。

下一秒，我就收到了王穎的回覆：

「年假給你批了，反正你待著也是礙眼，早點滾吧！」

我並不意外，滿意地關閉電腦，準備走人。

然而我剛站起身，手機就響了。

老闆的語氣很不好，甚至有些藏不住的驚恐：

「陳欣榮，你在搞什麼鬼，公司帳戶裡的錢呢？」

「帳戶被劃走了幾十筆款項，合計將近八千萬！我的錢呢？！」

我語氣平靜：

「老闆，現在的公司帳戶，是王總親自指派的張寶月在負責，授權是其他幾個業務部門主管一起點頭的。」

「具體批了什麼，怎麼批的，我不清楚。」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事神色慌張地跑進來：

「國稅局來人了！」

「說是收到系統預警，來做稅務稽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