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如霜下樓時，楊欣還在等她。

一見她出來，即刻上前，跟她比劃著。

「怎麼樣？」

「沒成，果然跟傳聞一樣，油鹽不進。」

不僅如此，她還差點暴露了自己。

她拉開門走的時候聽見賀霆琛低沉的聲音。

「聽說厲太太當年為了厲總導致雙耳失聰，看來是好了。」

林如霜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幫自己保守這個秘密，但她覺得自己就算開口求賀霆琛，那個男人也不會答應。

楊欣一臉愧疚：「真是不好意思，沒能幫上你的忙。」

「沒關係，倒是我，還給你闖了禍。」

林如霜想到剛才賀霆琛對下屬說的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說完，卻見楊欣傻愣在原地沒有一點反應，雙眼呆滯。

林如霜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你怎麼回事兒，傻了？」

楊欣僵硬地轉動脖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我剛才沒有跟你比劃手勢，你聽得見了？」

林如霜捂住她驚呼的嘴：「小聲點兒，過來說。」

她將事情的經過大致跟楊欣說了一遍，楊欣興奮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你怎麼剛才不跟我說，害我在那兒跟傻子似的比劃著。」

雖然她也不太會手語，可好在林如霜聰慧，就算對方不會專業手語，她也能大概從人家嘴型中辨別對方在說什麼。

「這件事情你要替我保密，連厲文淵也不知道，還有，你要跟幫忙的朋友說一聲，大機率，她要失業了。」

林如霜聲音越來越低，順帶把賀霆琛的話轉告給了楊欣。

楊欣垂頭喪氣：「完了完了，這個賀霆琛還真是鐵面無私，我看你的計畫是真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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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霜回去後，直接將厲文淵給她訂製的天價婚紗給賣了。

她現在已經想通了，不管綠洲這個專案能不能由她負責，她以後的生活都很需要錢。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林家千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要想生存下去，少不了用錢的地方。

本來想著掛上去估計要好多天才有人買，誰知道剛掛了三十分鐘，就有人直接花天價拍下了。

錢很快入帳，五百萬。

林如霜美滋滋地看著入帳的錢，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該用這筆錢做什麼好了。

房門這時被人急匆匆地推開。

厲文淵走進來，額頭上冷汗岑岑，他半蹲在林如霜面前，焦急地比劃著。

「我看見你把婚紗掛在網路上賣了，那是我親手為你設計的，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讓你生氣了？」

林如霜看見厲文淵的眼底都是擔憂，她以前總覺得自己很瞭解他，從他的眼睛裡，她能看穿一切。

可現在，她為什麼看這雙眼睛裡卻只剩下虛偽。

她牽強地勾了勾唇角：「沒有，我只是覺得婚紗是個身外之物，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有一家孤兒院，太可憐了，我想把錢捐給他們。」

厲文淵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真的嗎？不是因為綠洲專案給了江玉妍所以你才生氣把婚紗賣了？」

林如霜佯裝絲毫不介意的樣子拍了拍他的手背，大度地說道。

「怎麼會呢，江玉妍跟我也是同校的，大家都是校友，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你別多想。」

厲文淵聽聞，輪廓分明的俊臉徹底舒展開來。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小氣的人，放心，這個專案我一定會盯著，不會出半點差池。」

林如霜聽聞，差點就要笑出聲。

原來在厲文淵眼裡，可以大方到把最重要的東西都讓出去。

林如霜知道這個專案想要再從厲文淵的手裡拿走是不可能了，她現在只能在賀霆琛那裡打開缺口。

話剛說完，厲文淵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匆忙看了一眼，準備掛斷，殊不知林如霜已經瞥見了。

是江玉妍打來的。

她白皙清透的臉上閃過一絲明豔的笑。

「誰打來的，怎麼不接啊？」

厲文淵將手機重新放進衣兜裡，僵硬地扯出一絲笑。

「公司打來的，不過我現在是要把你哄好，你可比公司的事情重要多了。」

他說著，眼底流露出一絲寵溺，伸手在林如霜的臉上捏了捏。

林如霜卻說：「接吧，萬一有什麼重要的事找你。」

厲文淵不是想接，而是江玉妍不停地打。

他揉了揉林如霜的腦袋，指了指門口，意思是他去接個電話。

林如霜平靜地點點頭。

她默默地看著厲文淵出去，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來，在她看來無比重要的事情，從厲文淵的嘴裡說出來卻是輕描淡寫。

他是不是忘了之前他跟自己說過，只要有他在，這個專案就一定會交給她來做，不計後果！

可現在，他雲淡風輕一句是上面的決定，就輕而易舉將她最重要的專案給了江玉妍。

手機的震動拉回她的思緒。

是楊欣發來的。

【我聽小道消息說，今晚賀霆琛會受邀參加方里的慈善拍賣會，他本人會不會去就不知道了。】

【之前聽人說他很少出席這種場合，你如果想去的話，只能碰碰運氣了。】

林如霜儘管不知道賀霆琛會不會去，但她是一定要去碰碰運氣的，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她快速地給楊欣回覆。

【謝了。】

剛回覆完訊息，厲文淵打完電話推開門回來。

他焦急地半蹲在她面前：「等會兒我有個應酬，可能不能陪你去吃飯了，要不然等我忙完回來，我早點……」

「不用，你去忙你的，改天吃也可以。」

反正她今晚也正好有事，她還就擔心厲文淵萬一真的要帶自己去吃晚餐，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推拒。

厲文淵又忍不住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

「真乖，等回頭我把你拍賣會喜歡的那個鐲子給拍下來。」

「嗯，你快去吧。」

林如霜故作賢慧地說道，順帶偏頭躲開他的親近。

只要一想到，這雙手，這張嘴，還碰過江玉妍，她就覺得噁心至極。

厲文淵卻沒有察覺到林如霜的不對勁，林如霜看他心都快要飛出去了似的。

強扭的瓜不甜，她也不屑要這爛瓜。

等厲文淵一走，林如霜起身將衣櫃裡的衣服拿上，給自己畫了一個淡妝快速出門。

等抵達慈善拍賣會，她拿出邀請函，因為之前品牌方邀請過立德，不然要混進去還是個麻煩事。

她進去之後，在裡面找了一圈沒看見賀霆琛，反倒是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厲文淵跟江玉妍。

江玉妍正在給厲文淵整理領帶，看他的眼神含情脈脈。

林如霜不禁嘲諷地笑了笑，這就是他所謂的見合作商？

可這都不算什麼，更讓林如霜震驚的還在後面。

服務生走過來，將一個精美的紅色絲絨盒子遞給厲文淵。

男人緩慢地打開盒子，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親手戴在江玉妍的手腕上。

林如霜瞳孔輕顫，腳步像灌了鉛似的。

這個鐲子對她意義非凡，是她第一個設計作品，那會兒因為母親沒錢治病，才將鐲子給賣了，厲文淵答應等這個鐲子進行拍賣，就給她買回來。

原來對於男人而言，上一秒說的話只是上一秒的，即便生活上對她無微不至，口口聲聲說著愛她。

一轉身，卻能跟其他女人含情脈脈，親密無間。

她緊緊咬著唇瓣，儘量控制著亂了的呼吸，唇瓣被她咬出一條血痕也渾然不知。

她眼睜睜地看著江玉妍眉眼彎彎地笑著，撲進他懷裡。

「阿淵，你對我真好。」

爾後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又透著擔憂。

「可如霜姐要是知道，會不會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