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蕭清風話音落下,帶著幾分疑惑的詢問聲才剛落下,在場的暗衛便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因為他們感受到了自家王爺身上瀰漫而出的殺氣。楊勝只能閉上眼睛,默默為遠在京城的王妃祈禱。真希望王妃也在這裡……「啟稟王爺!」就在蕭清風身上的殺氣即將蔓延得更遠之前,另一名暗衛葉墨前來稟報。「屬下奉命調查糧袋之事。」「說來……」葉墨取出兩個糧袋,放在蕭清風面前。「左邊這個糧袋,是屬下從西堯城城主府取出的。因為兩個月前,屬下曾負責護送糧草來到西堯城。」「至於右邊這個糧袋,則是這次拆開後用來分發給百姓的糧袋。」葉墨指著糧袋上的皇家糧倉印記,「若只是乍看之下,或許感覺不到其中的差異,但將兩個糧袋這樣放在一起比較,便能清楚看出不同之處。」蕭清風掃了一眼面前的兩個糧袋,即便只是隨意一瞥,也依舊能清楚看出其中一些細節。左邊的糧袋上,印記的線條清晰俐落,正好位於袋子中央,分布得十分均衡。他伸手沿著印記輕輕撫過,能感受到其表面十分平整。而右邊的糧袋上,印記卻顯得模糊,部分甚至有所缺失,位置也偏向袋子左側。伸手觸摸時,能感覺到表面粗糙凸起,並未與糧袋布料平整地貼合。但其中有一點卻很不尋常,兩個糧袋的狀況竟然完全相同,也就是說,使用的是同一家商鋪製作的糧袋。無論是布料的品質,還是細緻、均勻且牢固的縫線,全都一模一樣。這倒也不足為奇,若齊王會忽略這些細微之處,也實屬正常。就算齊王再怎麼細心謹慎,但若一大早醒來後,只檢查這些糧袋的擺放方式,讓他看不見印記,只能看見糧袋各個方向的角落,而真正的糧袋與偽造的糧袋又全都出自同一家商鋪,自然不可能察覺其中的差異。布下這個計畫的人,當真謹慎得很,堵死了所有漏洞,連齊王的一舉一動都防範得滴水不漏。不僅特意偽造了新的印記,還準備了幾乎一模一樣的糧袋,甚至裝好整整一千車陳米等著。若要說這只是巧合,誰會相信!!難道這一次的計畫,當真就是為了設局陷害齊王而來?「王爺。」楊勝輕聲喚道。蕭清風緩緩轉頭望去,這才看見楊勝手中又多了一隻剛剛飛來送信的鴿子。「東海從昌林城傳來消息。」楊勝連忙稟報,「如今他已經找到確鑿證據,所以請王爺前去查驗。」確鑿證據?想必又是小艷的手筆。來……就讓本王看看,妳讓東海追查,並傳消息到西堯城給本王的證據,究竟會是什麼?蕭清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得站在一旁的楊勝眉頭緊緊皺起。
「所以說,你在離開京城之前,已經親自檢查過那些糧草了?」見弟弟點頭,蕭清風便繼續問道:「在途經兩座城池歇腳時,兩位城主各自設宴款待,邀你痛飲至天將破曉,導致你無法與糧草車隊一同出城?」「是……」蕭清齊低著頭,語氣低落地應道,開始意識到自己失職而感到愧疚。「副將劉將軍負責掌管整支糧草車隊,對嗎?」蕭清齊回答:「是。咦,難道皇兄懷疑副將劉將軍?可是他……」其實蕭清齊並不是個愚笨之人,只是年輕氣盛,加上來到西堯城後,城主便親自前來迎接,熱情地邀請他入住城主府。至於糧草之事,則全權交由副將劉將軍負責。誰知事情發生時,正值黃昏,他正在與西堯城城主一同用膳。副將劉將軍前來稟報百姓的不滿,並說明眼下局勢正逐漸緊張。他一時心慌意亂,還未來得及仔細思量,便已被西堯城城主與副將劉將軍半勸半迫地留在了城主府內的客院。而西堯城城主則主動提出代替他出面與城中百姓交涉,以減輕雙方的衝突。直到現在,卻依舊沒有任何新的動靜傳來。「該死!!」蕭清齊狠狠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被人利用的憤怒頓時在胸口爆發。明明這件事是父皇交給他負責的,卻有人暗中陷害、栽贓於他,甚至可能因此讓父皇不再信任他。「皇兄,我要出去收拾他們!!」蕭清齊憤怒地說道。若是連這麼簡單的差事都辦不好,回到京城後,母妃肯定會掐得他滿身都是印子。蕭清風無奈地瞥了弟弟一眼。「平日裡你也算冷靜沉穩,為何這一次竟如此輕易便落入陷阱?」蕭清齊忍不住瞪了王昌一眼,這個親信實在……但最後,他也只能怪自己狠不下心離開床榻,去完成父皇交代的差事。「是我太過大意了。」「罷了,如今你留在這裡才是最好的選擇。」蕭清風說著,同時示意楊勝召回分散在四周包圍客院的人手,因為他們也該撤離此處了。「至於其他事情,本王替你處理。」「啊,等等,皇兄,啊!」蕭清齊才剛開口,蕭清風修長挺拔的身影與親信便再次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消失在他眼前。「哈?皇兄居然也會武功,為什麼我以前從來不知道?」數十道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掠出城主府,與來時一般無二,隨後在城牆旁的一間客棧集合。百姓們對於齊王發放陳年糧食的不滿叫罵聲仍不時響起,期間還夾雜著一些因不慎吃下發霉米飯而腹痛難忍的哀嚎聲。直到天將破曉,另外數十名暗衛才陸續回來,向整晚都一動不動坐在椅子上的蕭清風稟報調查結果。「啟稟王爺。」穆元開口道:「屬下已經檢查過一千
『沿途,已派人查探。』蕭清風將紙條上的字句反覆看了好幾遍,望著紙上的墨跡,心中既覺得奇怪,卻也無奈再多想什麼。因為凡是與他的王妃有所牽連之事,無一不是不同尋常。無論是心思、言行,還是物品,如今甚至連新結識的朋友李清紅也不例外。當他的思緒隨著思念飄得越來越遠時,楊勝手中的鴿子輕輕鳴叫了一聲,這才將蕭清風的注意力拉回眼前。「王妃傳來的消息,糧食在途中被調換了。」蕭清風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無法猜測他的情緒。楊勝:「……」王爺,屬下並不想知道第一句……「那……王爺接下來要讓我們怎麼做才好?」一千車糧食,龍川城、昌林城。小艷已經派人前往那兩座城查探了,想必過不了多久便會有消息。至於一千車糧食,絕不可能輕易在途中被調換,若要調換,必然需要極為周全的準備。新米與舊米各一千車,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而且前後也只用了兩夜的時間……但無論計畫得再周密,也必定會留下痕跡。沒有任何一道牆,能阻擋風的穿透……只要讓他找到一個小小的漏洞,僅此而已。「派人仔細查探從京城出發的車隊,包括所使用的糧袋。」蕭清風站起身,將傳信的小紙條湊近火把,將其焚毀以銷毀證據。「本王去找齊王。」「遵命!!」數十名黑衣男子領命後,施展輕功四散離去。而蕭清風、楊勝以及另外四、五名暗衛則施展輕功,直奔城主府,也就是齊王暫時落腳之處。亥時,寂靜的黑暗籠罩著西堯城,只剩一彎淡淡的新月,月光斜斜落下,將城主府宏偉的屋脊映出道道陰影。高大堅固的圍牆綿延而去,宛如一座堡壘,四周更環繞著寬闊的護城河,倒映著閃爍的月光。守衛沉重的腳步聲有節奏地響起,顯示出巡邏戒備之森嚴。身穿暗色鎧甲的士兵嚴密駐守在各處角落,一盞盞火把插在各個位置,火光搖曳,映照出他們面無表情的臉龐,以及警惕地掃視四周的雙眼。在這片漆黑的夜色與森嚴的守衛之間,蕭清風與其他暗衛宛如鬼魅般悄然現身。幾道矯健的身影靈活而無聲地移動著,沿著城主府圍牆的陰影悄悄前行。憑藉著多年苦練的武藝,他們每一步都輕若落葉,銳利的目光仔細觀察著守衛的一舉一動,將巡邏路線與可供潛入的細小漏洞盡數記下。蕭清風避開正面交鋒,縱身越過高大的圍牆,身形輕盈得彷彿沒有重量,悄無聲息地落入內側茂密的灌木叢中,隨即繼續朝齊王下榻的客院而去。因為得罪城中百姓太過嚴重,從傍晚開始,府外便響起震天的抗議聲。雖然抗議已經被驅散,但百姓的怒
東海?他不是跟著王爺去西堯城了嗎?「讓他進來吧。」秦嬌艷開口准許,完全沒有打算將李清紅趕出書房,而東海只是瞥了李清紅一眼,便將目光重新落回秦嬌艷身上。王爺早已吩咐過,從今往後,李清紅的身份便是王妃的朋友。若有什麼行為稍微與眾不同,也無妨。東海拱手行禮,開口稟報:「王爺命屬下前來稟報齊王糧食的調查結果。」調查齊王糧食的結果?『府上的一切,就有勞夫人多費心了。』那句託付的話語伴隨著離別那夜火熱的想像襲來,讓秦嬌艷忍不住偷偷抬手扇了扇滾燙的臉頰:「說吧。」「我們安插在皇室糧倉的人回報,每一袋米都是剛收成的新米,而且都蓋有皇室糧倉的印章。因此,從京城運出去的每一車糧食,確定都是新米。」秦嬌艷歪著頭,手指輕敲著木桌,陷入沉思。若源頭確認是新米,但送到目的地時卻變成了發霉的陳米,那麼就只有一個答案,那些糧食在途中被人調換了。「去拿張地圖給我。」東海沒有耽擱,立刻從蕭清風的書房拿來大夏的地圖,攤開在桌上。秦嬌艷從李清紅手中拿過眉筆,在京城和西堯城上畫了兩個圈。「京城到西堯城有多遠?」「若騎快馬,一天便能抵達。」東海回答,一邊看著眼前神情認真的王妃,覺得有些陌生。她臉上滿是嚴肅之色,「但若是齊王的一千車糧隊,大約需要兩天。」「會經過哪些城池?」秦嬌艷繼續問道,同時看著京城與西堯城之間的各座城池名稱。東海走近一些,伸手指向龍川城:「第一晚會在龍川城歇息。因為那是一座大城,也是馬匹歇腳的地方,而且百姓若要往西方改道,也通常會在此處交換貨物。」「第二晚則是昌林城。」東海將手指移向昌林城,「昌林城也是一座大城,情況與龍川城相似。」秦嬌艷在龍川城和昌林城周圍畫上圈,又沿著各座城池畫出箭頭,隨後雙手抱胸,安靜地盯著地圖:「如今,王爺應該已經在西堯城查探消息了吧?」「是,若按照時間推算,應該昨夜便已經抵達。」秦嬌艷撕下一小張紙,接著朝李清紅伸出手。李清紅一臉疑惑:「什麼?」「給我一支眼線筆,要防水的。」李清紅:「……」但她還是乖乖在袖子裡摸索一番,將眼線筆遞了過去。「那妳怎麼不用眉筆寫?」李清紅只能小聲嘀咕。秦嬌艷接過眼線筆,興致勃勃地在紙上寫了起來:「我要透過信鴿傳訊息,要是下雨把紙淋濕了,怎麼辦?」秦嬌艷寫完小紙條,又接著寫在大張紙上,隨後將兩份紙條一併交給東海,快速吩咐道:「先透過信鴿送給王
「妳已經去告訴妳姊姊了嗎?」一道聲音先傳了過來,緊接著才見說話的人出現。小紅,也就是現在的李清紅,邁步走進秦嬌艷的書房,這間書房是蕭清風特意命人替她重新修整的。秦嬌艷循聲抬起頭,瞇著眼看向這世上唯一與自己同命相連的朋友,無奈道:「哎呀,才剛擺脫侍女的身分,就翅膀硬了呀。」李清紅笑得燦爛,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哎呀,人家才剛從奴僕身分解放出來,變成普通百姓,說話做事正常一點,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再說了,我本來就是這樣,妳又不是不知道。」「哼。」秦嬌艷冷哼一聲,「收妳二十兩手續費。」「蛤!!少收一點啦!」李清紅尖聲驚呼,「妳根本什麼都沒做,是妳夫君做的好嗎?別趁機賺黑心錢啊!」「按照律法,夫妻本就形同一人,夫君做的就等於是我做的呀。」秦嬌艷一口回絕,一邊在紙上來回揮動毛筆,「總之,妳欠我二十兩,之後從妳那份商品的收益裡扣。」「妳這個小氣鬼!」李清紅無可奈何地抱怨著,搬來一張木椅,坐到秦嬌艷身旁的大木桌後面,想看看秦嬌艷正在紙上寫些什麼,「話說,妳在做什麼呀?」秦嬌艷嘆了口氣,將毛筆放到筆架上,接著拿起紙張,輕輕吹著上頭未乾的墨水:「正在列我們要賣哪些化妝品比較好?」「上次春桃、春柳替我上妝時,用的是米做的粉,所以臉很容易出油,而且也不持久,所以我想至少一定要有一款控油粉餅。這個應該也會很好賣。」李清紅將手伸進袖子裡摸索了一會兒,接著拿出各種膚色的控油粉餅,一一排列在桌上。秦嬌艷拿起每一款試著塗抹,滿意地點了點頭。「第二個,唇部的部分。這裡流行用胭脂和紙唇膏,很難塗,而且不均勻,還容易弄得到處都是,所以我想要護唇膏和幾款漂亮顏色的口紅。」李清紅將秦嬌艷提到的每一樣產品全都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簡直像在擺攤做生意。秦嬌艷深吸了一口氣,雙眼閃閃發亮,幾乎快要變成銀兩的形狀。「咳,下一樣,就選遮瑕膏吧,可以遮住斑點、黑斑,還有細紋。」秦嬌艷再次盯著李清紅的袖子。而李清紅也沒有讓她失望,她拿出來的每一樣產品,全都是品質上乘的最新款。「妳怎麼不賣精華液呢?我看這裡每個人的臉都皺巴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常罵丈夫和兒子了?魚尾紋都長成一大片了。從內在保養不是更對症下藥嗎?」「妳那張嘴啊。」秦嬌艷瞪了她一眼,「第一次開店,還是先賣這種一拍就見效的化妝品比較好,這樣也能證明我們商品的品質。其實還有很多東西是我想賣的,像是精華液
「艷兒?」一道疑惑的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今日怎麼又回府了?王爺沒說妳什麼嗎?」「夫君。」「父親。」母女倆異口同聲地喊道,看到善德侯剛從朝堂回來。秦嬌艷這才想起,今日來善德侯府還有另一個目的。「女兒是來告訴父親姊姊小紅的事情。」夫人和女兒臉上悲傷的神情,讓他立刻明白是什麼消息。善德侯嘆了口氣:「待會兒,妳再替芳兒多安排幾個侍女吧。」「是,夫君。」林氏應道:「妾身也想著,這段時日多去探望芳兒幾次。」「很好,後院有妳照料,我也放心。」善德侯滿意地點了點頭。「女兒還有一件事要告訴父親母親。」秦嬌艷重新吸引了兩人的注意:「王爺也病了。」「什麼!!妳說什麼?」善德侯和林氏異口同聲地驚道:「那、那王爺現在怎麼樣了?」「御醫都已經診治過了,王爺只是受了寒風,所以發燒不適而已。」「呼,那就好。」林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自從得知小紅的消息後,她便一直心神不寧。如今又聽說有人病了,更是忍不住驚慌起來。「所以女兒特意來告訴父親母親,總之這段時日,女兒恐怕不會離開風王府了。」善德侯:「這也是應該的。如今妳是王妃,王爺病了,妳自然應該留在身邊好好照料他。」「是,父親。」秦嬌艷恭敬地應道。「唉,明王才剛病好,風王又病了,偏偏齊王還惹出了事情。」秦嬌艷聽了父親的話,心中感到有些疑惑。風王和齊王的事情,她知道得很詳細,可明王的事情卻……但她又不好只開口詢問自己疑惑的事情。「齊王不是前往城中發放糧食了嗎?父親?」秦嬌艷扶著林氏跟在後頭,走進前廳坐下:「他怎麼會惹出事情來?」秦嬌艷故意裝作好奇地問道。「有快馬從西堯城傳來齊王的消息,說是在發放給百姓的糧食中發現了陳米,導致百姓不滿,甚至聯合聚集起來抗議齊王,向官府告狀。」「嗯?」林氏在喉間輕哼一聲:「看來,齊王不像是會做出這種貪贓枉法之事的人啊,夫君。」「一開始,陛下也十分震怒,準備派人將齊王帶回來。」善德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過明王出面請求,說要親自前往西堯城處理此事。」「明王不是才剛病癒嗎,父親?」秦嬌艷疑惑地歪了歪頭:「若是這樣長途跋涉,豈不是會再次病情加重嗎?」「唉……如今陛下能倚仗的皇子,也就只有風王……」善德侯清了清嗓子,同時看著女兒:「但妳也知道,王爺並不怎麼插手朝堂之事。」秦嬌艷咬了咬唇,應道:「是。」不插手朝堂之事,卻去插手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