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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1章

「妾身章氏,侯耀之妻,拜見逍遙王,王爺千歲。」為首的女子,恭敬行禮。 跟在她身後的數名女子,也都緊跟著行禮。 「免禮。」顧沉抬眸看向章氏:「你就是周夫人請來的證人?」 章氏點點頭:「正是。」 侯耀聞言,眼睛頓時瞪大了,他憤憤道:「章氏,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妻子。」 章氏目光根本沒有分給侯耀一絲:「王爺,我有人證。」 顧沉問道:「哦?你不就是人證嗎?」 章氏搖搖頭:「是府中的姨娘,她們親耳聽到的,侯耀要攛掇知府大人行兇。」 「妾身所知道的,雖然也是侯耀的累累罪行,但與此無關。」 「還是先請王爺聽她們一言吧。」 說著,側開身子,露出身後幾名姨娘打扮的女子來。 年紀都不大,全是十幾歲。 個個相貌極佳。 侯耀瞳孔驟然緊縮,因為他想起來,有一次在府中,他喝酒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但,那是在自己後宅。 他怎麼都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栽了。 他瞪大眼睛,還試圖威脅震懾他的小妾們:「王爺當前,你們若敢胡說八道,小心脖子上的腦袋,還有你們的……」 一句話還沒說完,侯耀就被風戰一腳踹趴下了。 「王爺面前,豈容你喧嘩?」 侯耀被踹得哎呦出聲,身上疼得不行,立刻求饒:「下官錯了,下官錯了。」 章氏看了看身旁的小妾們:「有王爺做主,你們不用害怕。」 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站了出來:「王爺,草民能作證,縣令大人確實攛掇了知府大人。」 「之前,縣令大人就說過,要攛掇知府大人對付劉家村的人。」 「因為,劉家村的人太不給他面子了。」 「後來,他又說了一次。」 「他說,知府大人就是個蠢貨,別看做到了知府,還不是任由他搓圓捏扁。」 侯耀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 他想怒斥打斷。 但是,風戰就虎視眈眈地站在一旁,剛剛那一腳的滋味兒,可著實不好受。 更何況…… 侯耀偷偷打量了一眼。 風戰手裡的刀,閃著駭人的寒光。 自己這樣的,估計只要一刀,便能徹底去投胎了。 周正則是憤怒地瞪著侯耀。 這廝,平日裡在他面前,都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沒想到私底下竟然如此不堪。 他當真是看錯人了。 小妾繼續道:「這樣的話,不止草民聽到了,桑兒姐姐和秋葉姐姐都聽到了。」 一旁的兩名小妾立刻點點頭:「王爺,我們確實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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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2章

他怎麼不知道? 好在秋葉繼續說道:「草民所知道的,有三次,第一次是真定府西側的雲蒙山。」 周正眉頭蹙得更緊了,還是沒想起來。 秋葉咬字清晰:「山裡發現了一株百年人蔘,縣令大人先得知消息的。」 「正欲帶人去強取豪奪,結果被知府大人截胡了。」 「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沒了。」 「縣令大人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記恨起知府大人,每每喝酒,都沒有好話。」 「甚至床笫之間,還會怨氣十足地抱怨。」 「草民聽了不止一次。」 周正想起來了。 這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他聽手下人稟報,雲蒙山發現了一株百年人蔘,自然不會錯過。 他並不知道侯耀也已經發現了。 而且,他是知府,真定府內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這怎麼能叫截胡呢? 秋葉後來又說了兩件事情。 周正本來都不記得了,聽秋葉詳細說後才想起來,在他眼裡,這都是小事兒。 怎麼就被記恨了? 這個侯耀,心眼兒可真小。 章氏等三個小妾輪流說完了,這才又開口道:「王爺,這些可算證據?」 顧沉點點頭:「數位人證,自然可算。」 侯耀立刻開口喊冤:「王爺,她們都與我有仇,所說之話不能信啊,還請王爺明察。」 顧沉瞥了侯耀一眼:「她們是你的家眷,怎麼會有仇?」 「她們此番,這是大義滅親之舉。」 「當贊。」 侯耀被噎得一僵,隨即咬牙道:「她們,她們都是下官搶來的,故而有仇。」 「下官知錯,不該色膽包天,強搶民女。」 「下官錯了。」 「但,這並不是她們能污衊下官的理由,更不該在王爺面前做假證。」 桑兒瞥了侯耀一眼,眸底滿是恨意:「還有密信。」 侯耀一愣,什麼密信? 桑兒從袖袋中掏出來,雙手恭敬地呈上:「這是縣令大人寫的密信,草民無意得到的。」 「其中,就有提到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劉家村的寶藏。」 「必要時,藉助知府大人之手殺人滅口。」 侯耀一下子反應過來,臉色霎時變得雪白,不見絲毫血色。 這封密信,自己不是燒了嗎? 怎麼會在桑兒手中? 這封密信,絕對不能讓逍遙王看見,否則他就真的完了。 不光他完了,他榜上的大腿也要完。 可是,風戰就在身後。 他根本沒有機會去搶下那封密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密信到了顧沉的手中。 侯耀恨恨地瞪著桑兒。 這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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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3章

侯耀滿頭大汗。他滿目驚恐地盯著顧沉翻看密信的動作。這一刻,腦子轉得飛快。但是,腦子轉得再快,也沒辦法解決眼下的困境。那些小妾的證詞,還有那封密信……侯耀捏著手指,喉嚨不斷地滾動著,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地滾下來。他悄悄地抬頭,打量顧沉此刻的表情。顧沉的臉色,陰沉如水。侯耀心底的那些僥倖,在顧沉陰鬱的臉色中,一點點散了。他現在喉嚨乾得厲害。他想要為自己狡辯,可是所有的語言,在那封密信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顧沉很快看完了密信,他猛地一拍桌子。侯耀身子微微一顫。「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顧沉聲音冰冷,彷彿來自地獄一般。侯耀的冷汗,已經將他的後背溻透了。「王爺,下官……」不等侯耀辯解,顧沉便打斷道:「本王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浪費太多的時間。」「本王此次出行,還有其他的事情。」「沒空總待在真定府。」「所以,你只有這一次機會,若是不和本王坦白的話,那本王就送你去信誠司。」侯耀瞪大了眼睛。他雖然只是真定府的一個小小縣官,但畢竟距離京城很近。京城的一些新改革,他也是知道的。這個信誠司,是新帝繼位後,新成立的。據說,這裡面的主要人員,就是逍遙王的手下。當初,南召的探子,在逍遙王那位手下的審訊下,連三天都沒能堅持,就吐了個乾淨。他在京城有人,自然知道這些。畢竟,當初,逍遙王也並沒有特意隱瞞。信誠司,名字聽起來不錯。但聽說,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就是骨頭再硬的人,進去也熬不過三天。侯耀想好的措辭,在舌尖上滾了一番,又咽了回去。他可不敢賭。萬一這位王爺,真的把他送去信誠司怎麼辦?他可受不住那些酷刑。顧沉的聲音,又似催命符一般:「侯耀,你現在可以回答本王了。」侯耀嘴唇張了張,最終頹然地癱軟了身子,聲音沙啞:「下官,下官認罪。」「下官確實覬覦劉家村的藏寶圖,想要獨享。」「知府大人平白插一腳,下官心裡不服。」「所以,所以便攛掇了兩句。」「是,下官攛掇,下官有罪,但還是知府大人自己心思陰暗,攛掇兩句就動手了。」「可見,他本就有這個心思,就算下官不攛掇,他也必會這麼做的。」至於那封密信,還有京城的大腿宋本昌,侯耀想含糊帶過。顯然,顧沉不想給他這個機會。顧沉又問道:「說得有些道理,周正確實有罪。現在,再詳細說說密信之事吧。」侯耀再次吞嚥了一口唾沫:「宋,宋大人確實是下官的遠房表親。」「有遠房表親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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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4章

「至於密信,就是,就是……」 侯耀捏緊了手指:「劉家村的事情,知府大人突然竄出來分一杯羹。」 「不,他是想完全獨吞。」 「下官自然不願。」 「所以,便給京城的遠房親戚寫了密信,想借助他的手對付知府大人。」 「然後,下官再從中分一杯羹。」 「畢竟,那是劉家村世代守護的寶藏,下官眼饞得很。」 「就,就是這樣的。」 「下官確實起了不好的心思,但是宋大人還並未回覆,下官也還沒能借勢。」 「求王爺明察。」 一直沒說話的章氏突然開口道:「王爺,宋大人回的密信,已經收到了。」 侯耀猛地轉頭,眸光憤恨地盯著章氏。 章氏絲毫不為所動,她平靜地從袖袋中取出一封密信來:「王爺,這是宋大人的回信。」 「呈上來。」顧沉沉聲道。 很快,就有侍衛上前,從章氏手中接過回信,呈給了顧沉。 侯耀臉色更白了。 像死人一樣。 這密信,早不回,晚不回,怎麼偏偏現在回? 還被那個賤人拿到了手裡。 萬一裡面提及一些…… 侯耀不敢想。 他此刻心亂如麻,也完全沒空去想,那密信交接之處格外隱秘,章氏是如何得知的。 顧沉很快看完了密信,臉色更陰沉了。 「侯耀,你和宋本昌,好大的膽子!」顧沉再一次猛地一拍桌子。 侯耀身子劇烈地顫抖,他跪趴在地上:「王爺,下官確實求助過宋大人,但至今都還未收到他的回信,看過他的回信啊。」 「就算他言辭不妥,亦或是有什麼不妥的主意,也與下官無關啊。」 「下官根本還沒有機會實施。」 「求王爺明鑑。」 顧沉冷哼一聲:「看來,你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他會回什麼樣的密信給你。」 「可見,你們兩個狼狽為奸都成習慣了。」 「實在可惡。」 侯耀忙著磕頭:「王爺教訓的是,下官日後必不會再狐假虎威。」 「這麼說,劉家村的事,你認了?」顧沉問道。 「下官知罪。」侯耀一臉的灰敗。 事到如今,他狡辯還有什麼用?難不成真的要進一次信誠司嗎? 與其受盡刑罰而亡,還不如當頭一刀來得痛快。 反正都是死罪,自然要少受罪。 劉家村一案,與宋本昌的密信,還有…… 他的妻子、小妾都來做人證了,那他強搶民女的事情,肯定就兜不住了。 那幾個賤人,平素裡他寵幸得最多,對她們也都不設防。 他從未想過,一個小妾能翻起什麼浪花來。 可如今…… 他竟栽在了幾個賤人的手裡。 知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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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5章

侯耀瞧見章氏雙手捧著的木盒子,提著的一顆心徹底跳出了嗓子眼兒。 他憤怒,他想親手宰了這個賤人。 她們背叛了他! 從她們作為證人上堂的那一刻,她們就背叛了他! 為什麼? 他錦衣玉食地供著她們,對她們難道還不夠好嗎?她們為什麼要背叛他? 尋常百姓家的女兒,哪裡能過這種富貴日子? 一個個的,都不知足。 實在可恨! 侯耀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臉上一片灰敗。 一個劉家村案,一個京城官員勾結案,就已經能要他這條命了。 還來的話,怕不是今天就得砍了? 瞧章氏那滿滿一盒子…… 他為官數十載,做的孽他心裡清楚,若是都拿出來清算的話,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侯耀的雙眸中,被絕望充斥。 他腦袋拚命地轉著,但是此刻無論怎麼轉,也無法再為他轉出一個轉機來。 完了。 他這輩子,完了。 全完了。 他一直小心謹慎,沒想到到頭來卻栽到了自家女人身上。 真是豈有此理! 叛徒! 顧沉翻看著木盒中的物件。 越看,臉色越陰沉。 木盒裡面,完完整整地揭露了侯耀為官數十載的醜惡嘴臉。 且,證據確鑿。 樁樁件件,都有清晰的脈絡,物證、人證證詞。 簡直諸惡做盡! 當誅! 侯耀悄悄咪咪地抬了一下頭,看到顧沉那黑如鍋底的臉色,整個人抖若篩糠。 額頭上的冷汗滾滾而落,整個人如同水洗了一般。 尤其是看到盒子中那些眼熟的密信。 更是渾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 這賤人,當真要他死。 顧沉的聲音,冷冽如冰:「侯耀,你對章氏的狀告,可有異議?」 侯耀耷拉著腦袋,他想為自己喊冤。 但是…… 無冤可喊。 他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幾歲,聲音頹然:「沒,沒有。」 章氏說的那些,都是事實。 顧沉的目光死死釘在侯耀身上:「身為百姓父母官,你不為百姓謀福祉,卻處處欺壓百姓,甚至殺人毀屍,幹盡喪盡天良之事,實在可惡。」 侯耀的身子,再次抖了抖,嘴唇哆嗦著。 他張了張,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只是用力地低垂著頭,聲音輕得彷彿聽不見:「下官,下官知錯。」 顧沉冷哼一聲:「既然你已經認罪,那本王就按北梁律例,對你判處死刑。」 「三日後,菜市口,斬!」 「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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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6章

她想要和離,卻被父兄接連暴打。 她能活著,都已經是奇蹟了。 他們不在乎她,那她為什麼還要在乎他們?他們和侯耀一樣,都是人渣。 自己的母親,當初就是被父親給打死的。 還有大嫂,侄女…… 三族三代不可科考,這個懲罰還是太輕了,就該夷三族。 周正聽到顧沉對侯耀的宣判,心裡鬆了一口氣。 侯耀既然認了,那他的罪就少一半。 更何況,劉家村一事,他並未得手啊,也沒有造成任何傷亡。 而且,他還是受人挑唆。 所以,按照北梁律例,他應該不會再被判死刑了吧? 應該會是流放吧? 流放雖然辛苦,但總好過丟了性命。 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還活著,他總會再翻盤的。 他一定還會再回來的。 而且…… 他的夫人,對他當真是一往情深。 居然會不辭辛勞地去說服侯耀的妻子和小妾們,這才讓他有了一線生機。 既對他如此一往情深,那等他流放,她也必會打點好一切的。 他應當不會吃苦。 想到這裡,周正的心裡有些感動,又有些後悔。 他之前對妻子並不好。 早知愛妻如此愛他,他之前也該對愛妻好一些的,不該冷落她,不該寵妾室。 都是他的錯。 好在,日後還有彌補的機會。 等他流放回來,他就和愛妻幼子,好好地過日子。 從此,誰都不能再越過愛妻去。 周正心裡,正感動著。 就見柳韻也上前一步,語氣平靜:「王爺,妾身這裡,也有些東西要上呈。」 說著,柳韻雙手捧著一個木盒子,高高舉著。 那木盒子,與章氏的,好似一樣。 周正一愣,眉頭微微蹙著。 這場景…… 實在是有些眼熟。 剛剛侯耀的妻子章氏,不就是這般捧著木盒子,不就是這般說話? 當時那木盒子裡,裝的可都是侯耀的罪證。 不容辯駁的那種。 難道…… 想到這裡,周正的一顆心,不由得突突跳動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非常。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柳氏對他可是一往情深的,這不就說服了侯耀的妻子小妾嗎? 怎麼可能會學著章氏那般背叛自家夫君? 周正在心裡,不斷地自我安慰著。 結果,就聽柳韻說道:「知府大人為官期間,貪汙受賄,結黨營私,私開礦藏……」 柳韻的聲音很溫柔,但嘴裡吐出的話,卻如同刀子。 直直地扎在周正的心口。 周正的腦袋瓜子,嗡的一聲就炸開了,一瞬間好似失聰了一般。 只能看到柳韻的嘴巴動,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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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7章

柳韻聲音溫柔,字正腔圓。 比起剛剛章氏所言,無論是時間上,還是內容上,都多了許多。 周正好半天才緩過神兒來,但柳韻還在說。 已經說到他私採礦藏,造成人員傷亡,而後用地動掩飾,坑殺了幾十號人。 周正猛地抬頭,脫口而出:「胡說,你胡說。」 柳韻甚至都沒有看周正一眼,完全沒有被打擾,只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將那些被坑殺的人名都背了出來。 周正額頭上冷汗淋漓,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柳韻,嘴唇哆嗦著:「你,你……」 那副姿態,和剛剛侯耀十分相似。 柳韻背完名單,頓了一下:「王爺,妾身還有很多事情要稟報,請您派人看好知府大人,不要打擾臣妾。」 顧沉點了點頭。 凌風便上前一步,站到了周正的身後,肅殺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周正。 周正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道:「王爺……」 回應他的,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劍,橫在他的脖頸上,冰冷的劍鋒緊緊貼著他的皮肉。 周正不敢再開口,冷汗如雨地跪趴在那裡。 顧沉這才開口道:「周夫人陳述這段時間,本王不希望被打擾,周大人可明白?」 周正聲音沙啞:「下官,下官明白。」 顧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抬眸看向柳韻:「周夫人,你繼續吧。」 柳韻福身行了一禮:「是。」 而後,柳韻又開始溫聲細氣地訴說著周正的種種罪行。 周正越聽,汗越多。 他不明白。 有些事情,他明明做得很隱密,柳氏怎麼會知道? 還知道得這麼詳細? 柳韻足足說了一個多時辰。 周正從最開始的惶恐,到後來似是有些麻木了,好似有種蝨子多了不咬的狀態。 顧沉掃了他一眼,本以為他也要如同侯耀一樣,直接認罪。 誰知道,柳韻說完後,周正便開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開了:「王爺,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柳氏所言,大部分都是假的,是杜撰的。」 「她要誣陷下官。」 「還求王爺為下官做主啊。」 顧沉眯起眼睛:「她是你的妻,劉家村一案為你奔走,如今又為何要誣陷你?」 周正一噎:「這……下官也不知啊。」 「下官估摸著,應當是柳氏有了外心,故而故意陷害下官。」 「她這是想背棄下官。」 「這婦人,實在是蛇蠍心腸,還請王爺明察。」 說著,周正一個頭狠狠磕下去。 當即,額頭上就青紫一片。 柳韻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她語氣依舊是不慌不忙的:「王爺,妾身所言,句句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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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8章

但柳韻卻像沒事人一樣,絲毫不為所擾。 「賤人!」周正呼吸急促,牙齒磨得咯吱作響,彷彿是在磨柳韻的血肉。 此刻,他已經完全不記得剛剛的感動。 只記得柳韻揭發他。 他現在恨不得直接撕了這個賤人,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他當年就不該娶這個賤人。 就該任由她被折磨死。 柳韻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她語氣依舊淡然:「妾身請王爺,詳細調查。」 周正呼吸更急促了,眼睛外凸,看起來格外嚇人。 一旁的侯耀,唇角則是忍不住勾了一下。 雖然,他被判了三日後的斬刑,但聽知府大人這些罪行,明顯比他更嚴重。 莫不是今天就要斬了? 那他可舒坦了。 只要有人比他更慘,他心裡就能舒服些。 周正又一個頭磕在地上:「王爺,下官冤枉啊,下官真的冤枉啊,這些事情都是子虛烏有……」 柳韻打斷道:「王爺,妾身還有證人,就在堂上。」 顧沉問道:「何人?」 柳韻態度不卑不亢:「知府大人的心腹,阿力,很多事情都是經了他的手。」 周正心頭頓時一個咯噔。 阿力已經膝行上前一步:「小人阿力,不敢隱瞞王爺,夫人所言,句句為真,沒有絲毫虛假。」 「小人為知府大人心腹,奉大人命,做了很多錯事。」 「小人知錯,也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除了夫人所言的這些,小人也還知道一些其他的,願意都告知王爺,也好將功贖罪。」 周正不敢置信地看著阿力,目眥欲裂:「是你,對不對?」 「是你和柳氏暗通款曲,想要害我?」 「王爺面前做偽證,你不要命了?」 阿力不為所動,繼續說道:「王爺,小人有十足的證據,小人也還有其他的人證,保證所言都是真的。」 「除了夫人所言,知府大人還私底下放了印子錢。」 「因為印子錢,逼死了幾十人。」 「後院裡的兩位姨娘,就是被逼得沒辦法,被家裡賣身抵債來的。」 「除了印子錢,還有賣官……」 「住口,你個畜生,住口!」周正大吼一聲。 下一秒,凌風手中長劍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周正只感覺脖子一疼,而後便有汩汩鮮血淌下。 周正抬手一抹,而後瞳孔驟然放大,聲音顫抖:「血,血……」 再然後,雙眼一翻,撲通栽倒在地。 凌風其實出手有分寸。 見血,但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只是周正膽子小,生生把自己給嚇暈過去了。 當然,他這膽子小,只針對自身受傷生病之類的。 對別人,他可是心狠手辣得很。 顧沉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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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9章

「嗷……」周正發出一聲慘叫。 柳韻淡定地收回銀針。 而後轉頭看向顧沉,福身行禮道:「王爺,幸不辱命。」 周正捂著被扎的地方,抬眸憤憤地瞪著柳韻。 柳韻絲毫不懼。 甚至,整個人還有些興奮。 因為,她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周正憤怒道:「賤人!」 顧沉猛地一拍驚堂木,而後厲聲喝道:「周正,你可知罪?」 周正身子一抖,他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不可能認罪的。 那些罪若是認下了,他必死無疑。 他不想死。 顧沉再次猛地一拍驚堂木:「周正,你可知罪?」 周正捏緊了手指,聲音沙啞得厲害:「王爺,這些都是污衊,下官並未做過,是他們聯手要污衊下官。」 「他們定然已經勾結,裡外污衊下官,還請王爺詳查,為下官做主。」 周正聲淚俱下,磕得額頭都冒血了。 他不能認,絕不能認。 顧沉冷笑一聲:「你是不是以為,你只要咬死了不認罪,便可以逃過一劫?」 周正不說話,只是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他身為知府,當然知道,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他認不認罪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阿力又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王爺,小的還沒說完。」 顧沉點頭:「繼續。」 阿力立刻繼續舉報周正,不光賣官,還勾結外族。 此話一出,周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真的完了。 之前的所有罪責,都比不上這一條。 勾結外族,這是叛徒。 周正臉上血色全無,眼神空洞,嘴唇也微微抖動著,似是在說什麼,只是聲音小得可憐,無人能聽清。 只有站在他身邊的柳韻聽清了。 他說:全完了。 柳韻笑了。 等到阿力稟報完,又傳了新的人證來。 新的人證,又多揭發了一些。 然後再傳其他人證。 很快,大堂內就站滿了人證,一人揭發一點兒,現在的周正,已經是再無生路了。 罪證太多了。 顧沉的臉色,已經黑得如鍋底了:「周正,你可知罪?」 周正抿緊了唇,良久後,身子往後一癱。 而後生無可戀道:「下官,知罪。」 不等顧沉發落,周正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他扭頭瞪著柳韻:「賤人!」 「我如今犯了諸多罪過,肯定是要一死的。」 「但是,我所犯之事,按照北梁律例,最次也要夷三族。」 「你身為我的妻子,也別想活著。」 「還有你的母族,也都會被你害死的,我黃泉路上不孤單。」 「哈哈哈……」 周正說著,笑聲更大了。 沙啞,粗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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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0章

「什麼?」周正更懵了。 和離? 他沒有啊。 什麼時候的事兒? 柳韻道:「妾身那裡有您的和離書,官府也已經備案。」 「是五年前,您親手寫的。」 「您忘了?」 周正瞪大了眼睛:「和離?不,我沒有。」 「若我真的和離,那你怎麼還在?」 「所以,你定是說謊。」 說完這句,周正用力地點點頭,自以為說到了點子上:「對,一定是你說謊。」 「告發了我,還想逃脫罪責,你做夢!」 「你是我的妻。」 「與我同損同榮,你休想獨善其身。」 「還有你的父兄,你的家族,都要受你拖累,到時候通通給我陪葬。」 「我一個人死,這麼多人陪葬,也值得了。」 「賤人,黃泉路上我也不會饒你。」 柳韻卻一臉認真地說道:「妾身沒有說謊,和離書是真的,五年前就已經備案。」 「至於,妾身為什麼現在還待在府衙。」 「那是因為……」 「大人還沒還夠妾身的嫁妝銀子。」 「當年,妾身嫁給大人,帶了三十二抬的嫁妝,地契鋪子十幾個。」 「還有一些古玩、字畫、珠寶等等。」 「畢竟,妾身的家族,可是真定府有名的富商。」 「可是,妾身嫁給大人後,大人屢屢動用妾身的嫁妝打點關係、送禮。」 「久而久之,就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些,也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大人既寫了和離書,自然是要歸還妾身全部嫁妝的,這是咱們北梁的律例。」 「但是,大人哭窮,說讓妾身等一等。」 「妾身一介女流,又能如何,只能等著唄。」 「這一等,就是五年。」 「這五年,大人只還了十之一二,還差得多呢。」 「妾身曾不止一次提醒大人。」 「但大人都裝沒聽見,妾身也很無奈。」 「妾身早就想歸家了。」 周正聞言,又傻眼了,他嘴唇抖著,不可置信地盯著柳韻:「你,你,你胡說。」 柳韻語氣淡然:「是不是胡說,查一下官府備案不就知道了?」 周正看著柳韻坦蕩的神色,身子微微顫著。 她敢讓自己去查官府備案,莫非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已經與柳韻和離了? 可是,他怎麼一點兒都不記得? 他怎麼可能會和離? 柳家,那可是真定府屈指可數的富商,是他的錢袋子。 他是瘋了嗎? 難道,是醉酒之後胡鬧的? 對,一定是醉酒之後胡鬧的,當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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