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提及孩子，江妧心中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痛意終於還是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空氣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還有清宮手術後的寒冷……

她畢生都忘不掉。

也會永遠記得骨血剝離時的痛。

現在想來，或許是孩子早就預感到了什麼。

所以悄悄地來，又悄悄地離開。

像是特地來替她渡劫的。

會議結束時，盧柏芝讓周密把剛剛的會議記錄發一份給她。

周密心裡窩著氣，說話很衝，「沒整理好。」

「那你整理好再發我。」

「我都忙死了，哪有時間整理。」

盧柏芝皺眉看了周密一眼。

周密自顧自地幫江妧收拾會議室，沒搭理她。

等她離開後，江妧才開導周密，「你要記住，別把情緒帶到工作中來，這在榮亞是不被允許的，如果你想在榮亞走更遠的話，不要得罪任何人，特別是職級比你高的。」

「我就是替你不值。」

「沒什麼值不值的。」江妧表情又淡了下來。

在她看來，感情不是等價交換。

她對賀斯聿好是她的事。

賀斯聿如何回應，那是他的選擇。

她不會試圖在這兩者之間劃上等號，因為那樣只是在自尋煩惱。

她愛賀斯聿，所以願意賭上前程，放棄出國留學的機會，陪他創業，為他打輔助。

雖然結果不盡人意，但她從沒後悔過。

認栽買單迅速離場，生命中最大的敵人，有時就是困在思想圍城裡的自己。

只是一段感情的結束，總歸叫人疲憊難過。

給她一點時間。

她會走出來的。

……

臨下班前，江妧給盧柏芝發訊息。

說三部所有的專案資料都整理好了，她需要的話隨時可以給她送去。

盧柏芝回覆得很快。

【江秘書，麻煩你把資料送到阿聿辦公室一下，我剛回國，對國內的商業環境還不是很瞭解，需要阿聿幫我分析分析。】

她一口一個阿聿，叫得足夠親切。

而賀斯聿也從沒駁斥過，任由盧柏芝那樣叫著。

可她明明記得賀斯聿最討厭別人在公司裡不用職務稱謂的。

這七年來江妧一直謹記這一點，在公司或是其他應酬場合，一直稱他賀總。

兢兢業業，恪盡職守。

到現在看來，就像是一場笑話。

所以賀斯聿的規矩，只是立給外人用的。

而她，就是那個外人。

對喜歡的人，他從來不設限。

江妧回了盧柏芝一句收到後，把早就整理好的資料和需要送給賀斯聿簽字的資料疊在一起，準備一併送到賀斯聿辦公室去。

起身前，她將簽好名字的辭職報告從抽屜裡取出來，放進要遞交給賀斯聿的那份中。

她不知道賀斯聿會不會簽，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

江妧抱著一大疊資料，徑直走向賀斯聿辦公室。

她和往常一樣，敲門之後，直接推門進去。

這是賀斯聿給她的唯一特權，畢竟她是他的秘書，有很多工作上的交集。

為節省時間提高工作效率，她進他辦公室不需等待即可推門而入。

久而久之，這個習慣已成為江妧的肌肉記憶。

所以她敲門之後，便習慣性地推門而入。

嘴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心臟就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狠狠揉成一團。

盧柏芝正坐在賀斯聿的辦公桌上，上半身往賀斯聿的方向傾斜著。

賀斯聿的臉和盧柏芝的胸貼得很近……

姿態超乎想像的親暱。

「哎呀……」

盧柏芝似乎被她的闖入嚇到，整個人跌進賀斯聿的懷裡。

賀斯聿眉頭緊皺，冷聲呵斥江妧，「不會敲門嗎？」

江妧想說我敲過了。

可那些爭辯的話在此刻似乎毫無意義。

「一點規矩都沒有！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男人臉色很冷，語氣凌厲，完全不記得這是他給她的特權。

「抱歉，下次不會了。」江妧致歉。

因為，沒有下次了。

盧柏芝終於從賀斯聿懷裡抬起頭來，雙頰紅潤嬌豔，像是剛被滋潤過。

「阿聿，你別那麼兇嘛，江秘書又不是故意的。」她嬌嗔著，聲音嬌軟好聽。

說罷又笑盈盈地看向江妧，「江秘書是來送專案資料的吧，麻煩你放桌上，我現在不太方便接。」

江妧眼觀鼻鼻觀心地把資料放在辦公桌上，補充了一句，「裡面還有一部分檔案需要賀總簽字。」

「行，你先出去吧。」盧柏芝像個女主人一樣吩咐她。

賀斯聿也說，「沒什麼事別再進來打擾，其他人也是。」

江妧心口一顫，緩緩攥緊輕顫的手指，「不會了。」

江妧向他保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間令她感到窒息的辦公室的。

只記得在她離開前，盧柏芝都一直安穩地坐在賀斯聿懷裡。

巋然不動。

賀斯聿更沒有半點要推開她的意思。

他生氣憤怒，是因為她打擾了他的好事吧。

相識七年，江妧還是第一次見識到賀斯聿的失控。

彷彿那些冷靜和理智都是假象。

可能男人只有在喜歡的女人面前，才會無法抑制內心的衝動和激情吧。

不然怎麼會白日宣淫到要上演辦公室PLAY這種地步。

下班時間一到，江妧就關掉電腦起身準備離開。

秘書辦其他人都驚訝得瞪大雙眼。

要知道江秘書可是榮亞投行出了名的拚命三娘，全年保持著公司內部最高加班記錄。

特別是她代理投資三部事務後，幾乎住在公司，真正是做到了以公司為家的地步。

而現在，她卻準點下班了！

實在叫人難以置信！

剛出公司大門，趙抒言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若是以往，江妧肯定直接掛掉，或者找個理由推託。

因為趙抒言是個獵頭。

他挖過江妧好多次，可每次都碰了壁。

然而這次江妧卻毫不猶豫地接起。

弄得那邊的趙抒言驚訝到差點忘記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江妧主動約他，「趙總，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

趙抒言激動不已，「有有有！只要是赴江秘書的約，我隨時都有時間！你喜歡什麼菜，我訂餐廳！」

江妧，「可以的話，選清淡一點的餐廳吧，我胃不太好。」

趙抒言一口答應，「行！沒問題！我訂好餐廳發定位給你！一會見！」

「一會見。」

江妧回家換了身衣服才去赴約，她租的房子離公司並不遠。

雖然價格很貴，但離公司近，方便她通勤加班。

以前賀斯聿很不理解她，嫌棄她租的房子太小太亂，只去過一次就再也沒踏足過。

需要的時候，都讓她去他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