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查到高考分數那天,我習慣性衝着客廳喊,「爸,媽,我考了720分!」「可以去北京的大學找哥哥和景寒了!」迴應我的,仍是一片沉默。沙發上,坐著四個玩偶小人——爸爸,媽媽,哥哥,還有竹馬傅景寒。它們睜著圓圓的眼睛,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沉默地陪著我。我這纔想起,一年前,妹妹沈念安病了。他們說,是因為我成績太好,逼得她壓力太大,差點自殺。於是我成了家裏最該被藏起來的人,被趕到這間出租屋。搬來的第一晚,隔壁醉漢砸錯了門。我躲在被子裡,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只能一遍遍給爸媽、哥哥還有傅景寒打電話。聽筒裡永遠只有冰冷的忙音。
View More10傅景寒離開港城的第三天,沈家的事就上了新聞。最開始,只是電視台那段採訪沒能播成。有人覺得奇怪。明明是省狀元,家裡卻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再後來,出租屋鄰居接受了採訪。她說小姑娘一個人住了一年,冷氣壞了沒人管,半夜停電只能蹲在樓道裡哭。又有人翻出奶茶店老闆的話。說省狀元的媽媽曾經拿走她一個月的工資,又用假鈔換給她。新聞標題很刺眼。【省狀元被家人趕出家門,獨居一年後失聯。】【妹妹考上大學全家慶祝,狀元姐姐卻只能獨自離開。】我看見的時候,正在食堂吃晚飯。室友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寧寧,這個……是不是你?」我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照片裡,是那間已經退租的出租屋。牆皮脫落,
9半個月之後,傅景寒終於打聽到我的消息,找來了港城。那天我剛走出圖書館,一低頭就看見他站在臺階下。他瘦了些,眼底有很重的青色。看見我的瞬間,他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小寧。」他快步走過來,聲音發啞。「我找了你好久。」我停下腳步,沒有像從前那樣跑向他。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有事嗎?」傅景寒怔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和他說話。畢竟從前的我,哪怕前一秒還在生氣,下一秒也會忍不住溫聲細語地跟他說話。他攥緊手裡的東西,低聲說,「小寧,是我錯了,你本來可以去北大的。」他說著,把那張被重新黏好的明信片遞到我面前。上面的摺痕很深。膠帶橫在未名湖中間,像一道永遠補不好的傷
8記者離開後,沈家客廳裡安靜得嚇人。茶几上,沈念安的錄取通知書還攤開著。剛才所有人都圍著它笑。可現在,沒人再看一眼。爸爸第一個反應過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去學校。」「我倒要問問,她到底報了哪裡。」媽媽跟在後面,腳步有些亂。哥哥和傅景寒也一起去了。只有沈念安坐在沙發上,臉色白得厲害。她想叫住他們。可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學校已經放假,辦公室裡只剩班主任一個人。看見他們一起進來,她臉上的表情並不意外,像是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媽媽衝過去問。「王老師,小寧到底去哪兒了?她是不是故意不告訴我們?」班主任看了她很久,才開口。「沈寧已經成年了。」「她不願意說
7我到港城那天,天正下著小雨。車站外人很多。拖著行李箱往外走時,輪子壓過地面的水痕,發出很輕的聲響。沒有人來接我。也沒有人站在人群裡喊我的名字。可奇怪的是,我一點都不難過。過去很多年,我總是在等。等爸媽回頭看我一眼。等哥哥誇我一句。等傅景寒想起,他也曾說過會等我。可等到最後,我才發現。原來不等了,反而輕鬆很多。手機開機後,螢幕瞬間跳出十幾通未接來電。媽媽的、爸爸的、哥哥的,還有傅景寒的。我看了一會兒,指尖停在螢幕上。換作從前,我一定會立刻回撥過去。哪怕知道電話那頭等著我的,大機率是責怪。可這一次,我只是把所有通知都劃掉,重新把手機調成靜音。學校派來的學姐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