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先生！」保全認識他的車，立刻鞠躬行禮。

「傅先生，小唐也不是常常偷懶。不過您要是想換人，我可以幫您介紹……」物業經理一臉諂媚，笑著從口袋裡拿出名片夾。

傅家的傭人吃得好用得好，不僅工資高，還有機會認識富二代，多少人擠破頭想頂替唐塵。

傅矜夜坐在車內，一言不發，氣場強大。

一張張諂媚的臉都定格了笑容，燕城的七月酷熱，但他們的後背都冒了冷汗。

空氣彷彿凍結了。

一分鐘後，車窗降下，傳出男人沉冷的聲音，「物業的服務到位了嗎，就在這裡嚼舌根，不想幹馬上走人。」

物業經理笑得比哭還難看，兩腿發抖，恨不得當場下跪。

傅矜夜的一言一行都影響著商圈的發展方向，如果他要物業走，物業就難在燕城立足。

眾人小雞啄米般點頭，男人犀利的目光緩緩落在唐塵身上。

「上車。」

「……我還有事。」

男人眉頭蹙了蹙，「別讓我重複。」

唐塵沒辦法，只能在大家的注視下上了車，她儘量貼著車門跟傅矜夜保持距離。

邁巴赫駛出社區後，傅矜夜點燃了一根菸。

清白煙霧跟厭惡冷厲的字眼一起吐出來：「你確定平時囂張的男人，在床上是個軟腳蝦？」

「……」唐塵眼觀鼻，鼻觀心。

不接他的話。

一根菸抽完，傅矜夜拍了拍身邊的文件，「什麼意思。」

唐塵瞟了一眼，是她草擬的離婚協議，「我要離婚。」

車裡的空氣在一瞬間被抽空。

窒息，逼仄。

開車的趙師傅想逃，但無處可逃。

他握緊方向盤，努力做到目視前方，兩耳不聞身後事。

「理由。」男人語氣冷得刺骨。

「寫得很清楚了。」

唐塵拉開了兩人中間的置物架，總感覺他下一秒要把文件甩在自己臉上。

傅矜夜閉上眼睛，慢慢道，「結婚三年，男方除了金錢，不能提供精神以及身體上的滿足。拒絕純愛。」

他語氣越發的涼，最後四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實話。

她嫁給傅矜夜三年，他在金錢方面確實不吝嗇，名牌包包珍玩珠寶可謂是多種多樣。但除了三年前那一晚，他再也沒有碰過唐塵。

而且他住在八號公館的日子，加起來也就半年多，別說身體慰藉，就連日常關心都沒有。

這樣的關係，就算唐塵說自己是傅太太，也沒人信。

傅矜夜不愧是學霸，閉著眼把內容重複了一遍。

最後，他冷嗤，「三年來你不思進取，偷懶混日子，還想分割我的財產？你也配？」

這三年，唐塵看似在家無所事事，私底下卻接著修補名貴禮服的工作。賺的錢不多，只為不讓手藝生疏。

分割財產只是單純想噁心他，誰讓他跟小三噁心自己。

唐塵早已習慣了傅矜夜的毒舌，可聽到他這樣評價自己，心裡還是很難受。

傅矜夜見她轉頭看車外，覺得她在逃避，伸手扳過她的頭，「當初你爬上我的床就是為了錢，現在跟我離婚還是為了錢。唐塵，你一如既往的賤。」

嘲諷的話如鋼刀剜唐塵的心。

她攥緊拳頭，垂著眼說。

「傅矜夜，我嫁給你三年，照顧你的衣食住行，就算請個傭人也該有工資吧。」

男人倏地捏住她的耳朵，聲音冷厲，「傭人一輩子也買不起這對耳環。」

唐塵想甩開桎梏，無奈耳朵被捏得死死的，根本掙不脫。

傅矜夜的手很重，她一點都不懷疑他盛怒之下會扯下耳環，拽破耳垂。

看著她隱忍又不服輸的表情，傅矜夜愈發煩躁，「還是說，你找到對你硬的男人了？」

「……」唐塵不敢出聲，怕帶出哭腔，可傅矜夜當她默認。

男人眸色溢出嘲諷，緩緩收了力氣，揉著她的耳垂，「結不結婚是我說了算，離不離也是我說了算。你沒資格。」

唐塵不明白。

當初蘇筱煙跟他分手出國，他賭氣娶自己。現在蘇筱煙回來了，他為什麼不跟自己離婚去追求真愛。

因為男人的尊嚴嗎？

還是說怕自己這個時候提離婚，會給蘇筱煙扣上一頂小三的帽子，影響她的事業？

不管傅矜夜簽不簽字，唐塵都必須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們結婚沒多少人知道，外界還當你痴情苦等蘇筱煙，現在她回來了，事業有成，大家都會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

男人正準備撥電話，忽然轉頭看她。

「你也祝福？」

唐塵的心狠狠一抽。

眼睛又開始發澀。

「遲早的事。」她不提，蘇筱煙也會提。

傅矜夜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煩躁道，「我說過，什麼時候離，我說了算。」

他把協議書丟在唐塵的身上，「自己搞的垃圾自己處理掉。」

「我……」

她剛要說話，傅矜夜的手機響了，首席秘書請示是否要延後高層會議。

「不用，我馬上到。」傅矜夜掛了電話，吩咐趙師傅，「靠邊停。」

這邊不好攔車，但他不敢置喙老闆的決定，從後視鏡看了唐塵一眼。

唐塵主動道，「停吧，沒多遠，我可以走回去。」

下車後，她彎腰對車內的男人說，「你改變主意的話……」

啪！

一張黑卡從車內飛出，伴隨著男人的不耐，「要什麼自己買。」

唐塵撿卡的工夫，邁巴赫已經揚塵而去。

「我今晚就搬出來了！」她對著車尾喊了一聲，算是有個交代。

在社區門口刷臉的時候，唐塵才發現自己的耳朵跟臉頰都被捏青了。

狗男人下手真狠。

剛走到八號公館門口，忽然有人喊她。

「小唐，把水搬進去。」

就算她是傅家的傭人，也不需要幹物業的活。但傅矜夜總找她麻煩，導致物業的人也敢對她大呼小叫。

物業經理見她有些狼狽，嘲諷道，「傅先生教訓你了吧，不是我說你，大露台上曬太陽，游泳池裡瞎撲騰，真當自己是女主人了！把身分擺正，麻雀永遠是麻雀，變不了金鳳凰！」

唐塵憋了一肚子氣，這會兒氣笑了，「我伺候傅矜夜伺候夠了，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先擺正自己再來教訓我。」

傅太太她不稀罕了，誰也別想再在她面前上躥下跳。

物業經理驚訝地瞪大眼，「你還伺候夠了，你穿的用的全是名牌，沒有傅先生你一輩子也買不起。就你這個覺悟，傅先生能用你三年，那都是你祖上冒青煙！」

唐塵轉身就走，肩膀忽然被抓住。

物業經理把一副髒手套塞在她手裡：「別不知好歹，趕緊把水搬進去，否則我就跟傅先生投訴你！」

唐塵回頭，看到停在物業三輪後面的轎車，以及站在車門邊的傅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