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接到母親病危通知時，我瘋了似地往貝斯以色列女執事醫療中心趕。

優步車在斯托羅大道上堵了半個小時，我急得渾身發抖。

司機看我這樣，好心地說：「小姐，要不你下車跑過去吧，前面塞得厲害。」

我立刻推開車門，朝著醫院的方向狂奔。

卻在公寓樓門口被一群人強勢地圍堵了起來。

他們肉搜出了我的身分資訊，找到了我在劍橋的地址。

這些人穿著帶有標語的T恤，舉著「保護裡奇醫生」、「停止謊言」的牌子，看起來像是有組織的一夥人。

義正詞嚴地要我給奧利維亞道歉。

「索菲亞·羅西，你這個騙子出來！」

「污衊裡奇醫生這樣的好人，你良心何在？」

「裡奇醫生救了我媽媽的命，你憑什麼這樣害她！」

無數的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未開封的飲料罐，雨點般向我砸來。

我護著頭，拼命想要擠進去：「讓開！求求你們讓開！我媽媽在醫院，她病危了！」

可沒有一個人理會我。

有人狠狠推了我一把，我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膝蓋磕破了，鮮血直流。

劇烈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但我根本顧不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想過去？除非你現在對著鏡頭承認你在撒謊！」

一個領頭的女人舉著手機，鏡頭幾乎懟到了我的臉上，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快錄下來！讓全世界看看這個騙子的嘴臉！」周圍的人群起鬨著，再次將我圍得水洩不通，根本沒有放行的意思。

為了脫身，為了見母親最後一面，我最終還是妥協了。

我狼狽地癱坐在地上，顧不上額頭流下的血，對著那些冰冷的鏡頭，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顫抖著說出了違心的話：

「是我……是我撒謊了。是我嫉妒奧利維亞。」

「照片是PS的，資料是我編造的。我對不起奧利維亞·裡奇……」

屈辱的淚水混著血水流進嘴裡，那一刻，我的尊嚴被踩在了泥土裡。

那群正義凜然的人像是打了場勝仗，滿意地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看在你認錯態度還不錯的份上，我們就原諒你了。」

他們拍到了滿意的影片，心滿意足地散開了，彷彿剛剛完成了一次替天行道的壯舉。

而我，終於能夠繼續往醫院趕。

可等我匆忙趕到貝斯以色列女執事醫療中心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母親已經停止了呼吸。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

「請節哀。」

「患者在半小時前心臟驟停，我們已經盡力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醒了，我還是曾經睡在母親懷裡的小女孩。

我還沒有遇見丹特，還沒有經歷這些噩夢。

母親還健康地活著，我們還能一起在查爾斯河邊散步聊天。

可現實卻給了我致命的一擊。

我選錯了人，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