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對站在一旁的顧子霆道：「子霆，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

顧子霆知道，顧懷瑾要先對林素素進行急救，於是便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懷瑾剛走後沒多久，旁邊的餐桌，傳來小聲的議論。

「黨黨你看，這個小朋友看上去比你還小幾歲，就會維護媽媽，幫媽媽趕走小三了。」

「你以後看到那個壞女人，要向弟弟學習，千萬不要害怕，知道了嗎？」

顧子霆聽到聲音，轉頭看了過去。

卻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在隔壁桌吃飯。

那名叫做黨黨的小男孩，重重地點了點頭。

見顧子霆看向這邊，黨黨跳下椅子，走到了顧子霆的面前。

「弟弟，你好厲害喔，能教我怎麼趕跑小三嗎？」

顧子霆有些愣愣的，「小三？」

黨黨以為顧子霆不知道小三是什麼意思，於是認真地向顧子霆解釋了起來。

「破壞爸爸媽媽感情的第三者，俗稱小三。她們會讓爸爸媽媽離婚，會讓媽媽傷心。」

「這種女人，都是壞蛋！」黨黨露出一臉憤怒的表情，「最近，有個壞女人一直在纏著爸爸。可是……」

黨黨的臉上，又露出失落的表情。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趕跑小三，去保護媽媽。」

他抬起頭，看向顧子霆，又露出崇拜的眼神。

「弟弟，你剛剛好厲害喔，幾句話就把那個小三趕跑了，讓爸爸和媽媽重歸於好。你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麼把那個小三趕跑的嗎？」

顧子霆依舊有些沒反應過來，「爸爸媽媽重歸於好？」

可是，媽媽不是自己先走了嗎？

黨黨疑惑地看著他，「剛剛那個小三，不是被你幾句話氣跑了嗎？而你爸爸，不是才把你媽媽抱走嗎？」

媽媽？

原來黨黨將素素阿姨，誤會成他的媽媽了？

這時，黨黨的媽媽也走了過來。

她摸了摸顧子霆的頭，誇讚道：「孩子，你真是好樣的，這麼義無反顧地站在媽媽那一邊。不像我家黨黨，之前因為一顆糖，還說那個壞女人好。」

黨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道：「媽媽總不讓我吃糖，我實在是沒忍住嘛。」

「媽媽不讓你吃糖，是怕你牙齒壞掉。等你成年，你想吃多少糖，媽媽都不管你。」

黨黨抱住女人的手臂，撒嬌道：「黨黨已經知道錯了嘛，媽媽都是為了我好，千萬不要再生氣了。」

「差點被那個女人收買了，才終於知道媽媽好了。」

黨黨傻笑了一聲，「嘿嘿，現在知道，也還不晚！」

女人雖然嘴上說著埋怨的話，但眼底流露的慈愛和溫柔，完全不加掩飾。

半個多小時之後，顧懷瑾和林素素重新回來了。

林素素無奈道：「阿瑾，我真的沒事，不過是有點低血糖罷了……真的不用去醫院的。」

顧懷瑾面色嚴肅，「你最近暈倒的次數比從前多了不少，還是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免得病情又惡化了。」

林素素的表情，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最近她為了給夏星一點顏色瞧瞧，將顧懷瑾叫來的次數，確實比從前要多一些。

林素素道：「我沒關係的，時間不早了，子霆還沒有吃飯，先吃飯吧。我明天去醫院，也是一樣的。」

兩個人邊走邊聊，很快便來到顧子霆的身邊。

顧子霆孤零零地坐在一張餐桌前，怔怔地看著窗外，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迷惘。

顧懷瑾卻並沒有注意到顧子霆的異樣，走到他的面前。

「你素素阿姨身體不太舒服，我想先帶她去醫院看看。等去完醫院，我們再吃晚餐。」

顧懷瑾的聲音很淡，但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顧懷瑾看似清冷，骨子裡實則十分強勢。

他做的決定，一向很難更改。

若是放在平時，顧子霆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同意。

可今天，他卻不知怎麼回事，腦海中浮現了夏星的身影。

今天之前，每天夏星都會準時為他做好飯菜。

他脾胃虛弱，每天要按時吃飯才行。

有些時候，他們跟林素素出去，到了吃飯的時間，夏星也會讓他先吃些點心墊一下胃。

他體質特殊，那些點心，都是夏星為他專門特製的。

夏星的手藝雖然很好，但經常吃那些東西，總會吃膩。

外面的食物，本就多到讓他眼花撩亂。

漸漸地，他就不喜歡夏星做出的東西了。

林素素柔緩的聲音，打斷了顧子霆的思緒。

「阿瑾，子霆身體不好，還是先讓子霆吃點東西吧。」

顧懷瑾嗓音清冷，「比起子霆，你的身體要更加重要。」

林素素聽後，雙頰染上一層紅暈。

她沒再拒絕，而是低眸看向顧子霆。

「子霆，我們先買塊草莓蛋糕，給你路上帶著吃好不好？」

草莓蛋糕，是顧子霆最喜歡吃的。

如果放在平時，他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

但今天，他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林素素覺得今天的顧子霆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她讓服務員打包一份草莓蛋糕後，便牽著顧子霆的手，走出了餐廳。

在去往醫院的路上，林素素坐在副駕駛座的位置，不住地回頭，提醒顧子霆吃蛋糕的時候，小心一點。

她悵然道：「如果不是我暈車，我一定陪子霆坐在後面，這樣就可以照看子霆了。」

沒錯，哪怕有夏星的時候，林素素也要坐在副駕駛座的位置。

理由是她暈車，坐前面要好受一些。

顧子霆看著手裡的蛋糕，忽然想起黨黨媽媽說，不讓他吃糖，是為了黨黨好。

顧子霆忽然道：「林阿姨，你是小三嗎？」

林素素一呆，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顧子霆抬起頭，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林阿姨，你是小三嗎？」

林素素完全沒想到，顧子霆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話。

「小三」這個詞，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極有殺傷力的一句話。

她表情凝固，許久都沒回神。

「顧子霆！」顧懷瑾的聲音陰沉，滿是不悅。「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你平時的教養，都哪裡去了？」

這時，林素素也從怔忡中回神了。

她忙道：「阿瑾，別怪子霆，子霆還小，哪知道那麼多？」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多了幾分哀愁。

「我知道，夏小姐一直不喜歡我。可是，她再如何討厭，也不該對子霆說這個。我們成年人的事情，不該牽扯到小孩子。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他還那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