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言下之意，這些話如果沒有人教，顧子霆是不可能突然知道的。

顧懷瑾沒有說話，但緊抿的薄唇，和周圍突然冰冷下來的空氣，昭示著他的不快。

顧子霆是個敏銳的孩子，雖然顧懷瑾沒有說話，卻也感受到了顧懷瑾的不高興。

他張了張口，下意識地想要解釋。

「不是媽媽說的，是……」

話音未落，就被林素素打斷了。

「子霆，我知道，這些話不是夏小姐說的，肯定是哪個路人胡說的，對嗎？」

顧子霆並沒有聽懂林素素的言外之意，還以為林素素真的很厲害，連這個都知道，他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沒錯，是我剛才在餐廳裡，聽到其他桌的路人說的。」

林素素溫溫柔柔地說：「子霆，阿姨相信你。」

顧子霆正想露出笑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嚴肅。

他看著坐在副駕駛的林素素，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林阿姨，你會成為小三嗎？」

顧懷瑾眉頭一皺，正想說話，卻被林素素攔住。

她衝著顧懷瑾輕輕搖頭，隨即對顧子霆說：「子霆，你忘了嗎？阿姨只有最長不超過半年的時間了。」

平時，顧子霆都會叫她漂亮姐姐、素素阿姨。

他突然如此生疏地稱呼她為林阿姨，這讓林素素的心底，產生了一絲危機。

這個孩子雖然才五歲，但卻不能將她當成普通小孩子那樣看待。

顧子霆一愣，似乎這才記起這件事。

顧子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種話。

他有些後悔，也有些懊惱。

林阿姨這麼好，這麼溫柔，他怎麼可能懷疑林阿姨呢？

況且，她沒多少時間了。

顧子霆雖然聰明，但畢竟也才五歲。

他根本沒注意到，從始至終，林素素也沒有給他一個準確的答案。

他下意識咬了咬下唇，歉意道：「林阿姨，對不起。」

林素素笑了笑，溫溫柔柔道：「好了，我們不提這件事了。子霆好好想想，一會想吃什麼，阿姨帶你去吃。」

顧子霆很快將之前的小插曲拋諸腦後，和林素素快快樂樂地聊起了吃的東西。

「素素阿姨，我今天想吃炸雞！」

林素素想也不想地答應了，「好啊。」

顧懷瑾卻開口道：「素素，你身體不好，醫生囑咐過，不要吃油炸之類的東西。」

「不常吃，沒什麼問題的。」說罷，她回頭看了顧子霆一眼。「況且，子霆想吃……人生總那麼一板一眼的有什麼意思，偶爾也要放縱一次，生活才有樂趣嘛。」

顧子霆想起什麼都不讓他吃的夏星，忽然覺得：嗯，還是林阿姨懂他。

媽媽就只會管著他。

……

第二天清晨，顧子霆下樓的時候，顧懷瑾正坐在餐廳看報紙。

見顧子霆揉著眼睛，一臉睡意地下樓，顧懷瑾蹙眉道：「子霆，你怎麼還沒去幼兒園？」

顧子霆低頭道：「沒人叫我起床，我起晚了。」

這時，林媽端著早餐，從廚房中走了出來。

顧懷瑾不悅地看向林媽，「為什麼不叫子霆起床？」

林媽見顧子霆還沒走，也是驚了驚，隨即有些訕訕地解釋。

「顧先生，平時都是由太太叫小少爺起床的……」

顧懷瑾臉色一冷，「三餐是由太太做，孩子是由太太叫，那麼……雇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顧懷瑾清冷淡漠，沉默少言。

自從五年前，她來到這裡工作，就從沒見到過顧懷瑾發火。

此刻，男人久居上位者的氣場散發出來，林媽也不由得一陣瑟縮。

然而，想到太太這些年付出，卻不被領情的一切，林媽還是忍不住替夏星委屈。

「不是的，先生，太太說您和小少爺脾胃虛弱，不能隨便吃東西，要專門研製藥膳才行。」

「有些藥膳，光是熬製藥材，都得兩個小時起跳，製作過程更是特別繁瑣。太太當初為了學做藥膳，自學了好久的中醫呢。」

藥膳？

顧懷瑾眸色微動。

怪不得他的胃病好久都沒犯了。

林媽又道：「後來，您和小少爺的身體，終於被調理好了，太太也可以休息一陣子了。」

「可是……」

林媽瞥了顧懷瑾一眼，嘀咕道：「有一次太太給您送餐，林小姐剛好餓到低血糖，您就將太太為您準備的藥膳，拿給了林小姐吃。」

「林小姐吃過之後，覺得特別合胃口。和太太聊了幾句，知道這是藥膳之後，就說醫生也囑咐過她，讓她吃藥膳調養身體，可惜她找不到會做藥膳的人，又誇太太藥膳做得好。」

「先生就說，反正太太做他和小少爺的也是做，多帶一個人的出來，也不費事。」

「太太說，林小姐和您還有小少爺的口味不一樣，怕不合林小姐的心意。」

「先生和小少爺就說，林小姐想吃的，就是他們想吃的。以後，林小姐想吃什麼，就把菜單發到我和太太那裡。」

「我負責採買，太太負責做就可以了。」

話音剛落，林媽身上的手機震了震。

林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後，遞給顧懷瑾。

「這不，林小姐又發菜單了。」

顧懷瑾隨意瞥了一眼，發現這是一個三人群組。

群組裡只有林素素、林媽和夏星。

群組裡也大多都是林素素在說話。

安之若素：「今天我想吃三菜一湯。」

下面，便是林素素發來的那一大段長長的，能占滿整個螢幕的菜譜。

不等顧懷瑾看完，林媽迅速地搶過手機，火速地回覆了一個「1」。

顧懷瑾錯愕地看著林媽風風火火的舉動。

林媽看著顧懷瑾疑惑的表情，開口解釋。

「上次因為我在打掃衛生，回覆不太及時。結果中午送飯的時候，林小姐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死活不吃。」

「林小姐後來因為低血糖暈倒，被送到醫院搶救。醒來之後，就說自己是個將死之人，再怎麼補也都是浪費，還是不要太麻煩太太了。」

「先生當時和太太發了好大的火，說太太故意冷落林小姐。我怎麼解釋，先生和林小姐都不相信。」

林媽一邊說著，一邊將身上的圍裙解下來。

「先生，小少爺，早餐你們先將就著吃吧，我得先去採購蔬菜了。再晚的話，蔬菜就不新鮮了，林小姐又要以為太太故意讓她吃不新鮮的東西，想要害她呢。」

到時候，又得向您去告狀了。

林媽在心裡吐槽著。

就在這時，群組裡突然出現一行字。

林媽離開的腳步，就這麼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