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紀星燃失蹤的消息，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巨石，在網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劇組報警，當地警方聯合救援隊，連夜進山搜救。

紀家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

紀父紀振雄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關係，給當地施壓，要求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人。

紀母林舒雅在家裡哭得幾近昏厥。

紀明月則溫柔體貼地陪在她身邊。

只有紀家大哥紀斯年，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起了紀念念那場詭異的直播。

「半夜最好別一個人去上廁所。」

「尤其是，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下。」

每一句話，都像是精準的詛咒，此刻聽來，讓人不寒而慄。

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他以為再也不會聯絡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電話那頭傳來紀念念清冷平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紀念念！是我，大哥！」

「星燃出事了，就在他拍戲的那座山，他失蹤了！你昨晚直播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你現在立刻過來一趟！」

他習慣了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和紀念念說話，以前的紀念念，總是會順從地聽從他的任何安排。

然而，這一次。

電話那頭的紀念念，只回了他兩個字。

「有病。」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俐落地掛斷了。

紀斯年舉著手機，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

她……她居然敢掛他電話？還罵他有病？

他不敢相信地又撥了過去，這一次，聽到的卻是「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

他被封鎖了。

「豈有此理！」紀斯年氣得臉色鐵青，狠狠地將手機摔在沙發上。

被趕出家門，翅膀就硬了是嗎？連家裡人都不管了？

旁邊的紀明月見狀，連忙走過來，柔聲安慰道：

「大哥，你別生氣。姐姐她……可能還在生我們的氣。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試試？她以前最聽我的話了。」

紀斯年煩躁地擺擺手：「不用了，她現在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這件事太邪門了。

……

飯店房間裡，紀念念放下手機，繼續研究她的系統商城。

對於紀斯年的電話，她沒有絲毫意外。

只是沒想到，紀家的反應會這麼快。

但這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初被趕出家門的時候，他們可曾有過半點親情？現在出了事，就想用大哥的身分來命令她？

可笑。

她不是原主，不會再對那虛偽的親情抱有任何幻想。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一則簡訊。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我是紀斯年。我知道你對紀家有怨氣，但星燃是無辜的，他現在生死未卜。只要你肯幫忙，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紀念念挑了挑眉。

從命令到談判，紀大總裁的態度轉變倒是挺快。

她想了想，沒有回覆簡訊，而是直接打開了抖音，開啟了新一天的直播。

因為紀星燃失蹤事件的發酵，以及她昨晚那段神預言的影片被瘋傳，今晚的直播間人數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剛一開播，線上人數就突破了五十萬。

彈幕上，再也沒有人敢罵她是騙子。

取而代之的，是滿屏的「大師」和「臥槽」。

【大師！你終於來了！紀星燃真的出事了！你快救救他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昨天我還罵主播，我給您磕頭了！咚咚咚！】

【這已經不是玄學了，這是因果律武器吧？說讓你出事，你就得出事！】

【主播，我以後再也不敢黑你了，你算算我什麼時候能發財吧？】

紀念念看著滾動的彈幕，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發布了一條新的業務公告。

「通知一下。」

「從今天起，本人算命，採取預約制。」

「普通人，一卦五十萬，不二價。」

她的話音剛落，直播間就炸了。

【！！！！五十萬？？？我沒聽錯吧？】

【搶錢啊這是！大師，你是不是對錢有什麼誤解？】

【樓上的別叫，跟紀星燃的命比起來，五十萬算什麼？紀家會在乎這點錢？】

【就是，大師這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紀念念沒有理會彈幕的震驚，繼續補充道。

「涉及豪門恩怨，因果複雜，需要加錢。」

她頓了頓，目光像是穿透了螢幕，落在了某個正在觀看直播的人身上。

「至於有親屬關係的……」

「價格翻倍，愛算不算。」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沸騰的彈幕，自顧自地開啟了今晚的連麥。

而另一邊，紀家別墅裡。

紀斯年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把手機捏碎。

一卦五十萬？

親屬關係加倍？

她這是在敲詐！赤裸裸的敲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紀振雄也看到了直播，氣得一拍桌子，怒吼道，

「我們紀家養了她十八年，就算養條狗也該有感情了！她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林舒雅在一旁抹著眼淚：「她怎麼能這麼狠心……星燃可是她弟弟啊……」

紀明月適時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解：

「姐姐她……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她不是這樣的。是不是離開家之後，她受了什麼刺激？」

警方和救援隊在山上找了一夜，除了紀星燃那支掉落在草叢裡的手機，什麼線索都沒有。

紀斯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咬了咬牙，對著身旁的助理說道：「去，給她轉一百萬。告訴她，錢已經付了，讓她立刻滾去鬼愁山！」

然而，沒過兩分鐘，助理一臉為難地走了回來。

「紀總……對方把錢退回來了。」

「什麼？」紀斯年一愣。

助理小聲解釋道：「她……她在直播間說了，預約制，要排隊取號，今天已經沒號了。」

紀斯年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紀念念的直播間裡，她已經風輕雲淡地幫一個想問姻緣的女孩解決了爛桃花，賺了五十萬。

此刻，螢幕上，一個ID為【京】的用戶，突然毫無徵兆地，刷出了一個價值百萬的禮物——「宇宙之心」。

絢爛的特效瞬間覆蓋了整個螢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臥槽！榜一大哥出現了！】

【京？這是哪位神豪？出手就是一百萬？】

【大哥，你是不是錢多得沒地方花？看看我！】

紀念念也注意到了這個ID。

從她第一天直播開始，這個叫【京】的用戶就一直在。他不說話，不發彈幕，只是默默地刷禮物。

今天，更是直接打賞了一百萬。

紀念念的帳戶餘額，瞬間暴漲。

【叮！收到來自用戶『京』的鉅額打賞，功德值轉化中……】

【叮！功德值+10000！】

【當前功德值：-183485。】

還債進度，大大地前進了一步。

紀念念看著那個ID，破天荒地在直播間主動提了一句。

「榜一，有什麼想問的嗎？」

螢幕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等著這位神豪的回應。

幾秒後，一條金色的彈幕緩緩飄過。

【京】：我想預約，現在。

語氣客氣，但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紀念念想了想，說道：「今天的號已經沒了，你可以預約明天的。」

【京】：我加錢。

又是價值一百萬的「宇宙之心」刷滿了螢幕。

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大哥，你還缺腿部掛件嗎？會喊666的那種！】

【兩百萬！就為了插個隊？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紀斯年在螢幕前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這個神秘的【京】和紀念念聯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紀念念看著帳戶裡再次暴漲的功德值，沉默了。

這個榜一，似乎對功德的需求量很大。

她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鬆了口：「你想算什麼？」

【京】：算你，什麼時候有空。

紀念念：「……」

直播間的觀眾：「？？？」

【臥槽！我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榜一大哥這是想幹嘛？花兩百萬約主播見面？】

【這是什麼新型的追女孩子方式嗎？學到了學到了，就是沒錢。】

紀念念覺得有些頭痛。

她對談情說愛沒興趣，只想搞錢搞事業。

她正準備找個藉口拒絕，對面的金色彈幕又飄了出來。

【京】：開個玩笑。我想算一算，紀星燃的下落。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紀念念的身上。

包括正在焦頭爛額的紀家人。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花了兩百萬插隊的神豪，竟然是為了算紀星燃。

他是誰？紀星燃的朋友？還是單純的粉絲？

紀念念的眼神也微微變了。

她重新審視起這個ID為【京】的用戶。

這個人，不簡單。

她沒有再拒絕，點頭道：

「可以。不過，他的事，牽扯甚廣，因果極大。光算下落，一百萬。想救他，得另算。」

【京】：可以。

紀念念不再多言，她閉上眼睛，雙手在身前快速掐了幾個繁複的法訣。

再睜眼時，她的瞳孔中彷彿有星河流轉，深邃得令人心悸。

直播間的觀眾們，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玄學大師」。

過了足足半分鐘，紀念念才緩緩開口。

「鬼打牆，槐樹精。」

「他在西南方，離劇組三公里外的一處廢棄山神廟裡。」

「槐樹精想拿他做新郎，午夜十二點，拜堂成親。一旦禮成，他的三魂七魄就會被徹底鎖住，永世不得超生。」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

「你們還有一個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