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見她不動，這是她第一次不聽他的話。

怎麼，裝不下去了？

霍瀟池冰冷地盯著她：「姜綿綿，你來第一天我就警告過你，你要聽話，不聽話你就立刻滾蛋。」

「現在，把東西都給我撿起來！」

霍瀟池清楚地看見她渾身一顫，他冰冷的眼底浮現得意和嘲弄。

他就知道她最害怕自己將她開除，畢竟她死皮賴臉跟在他身邊可是別有目的的。

她要是就這樣被趕走，她背後派她來的人肯定也不能放過她。

姜綿綿眼圈全紅了，恐懼終於還是在聽見他那句話後，張牙舞爪地滋長出來。

可她好不容易才留在他身邊，就算被他懷疑刁難，她也堅持下來了。

現在可以每天看著他守著他，她變得更貪心了，完全不捨得離開他。

姜綿綿低下頭，緩緩轉身走過去，拿起地上的醫藥箱，蹲在地上一個一個地撿起散落的藥品。

霍瀟池莫名緊繃的脊背終於鬆弛下來。

他像個得勝的王靠在沙發背上，陰晴不定地看著她略顯臃腫的腰身。

等她將東西都整理好，霍瀟池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立刻又開口：「去盛粥，我餓了。」

姜綿綿放好醫藥箱快步出去，晚一步都怕被他看見眼淚。

霍瀟池煩躁地揉了下脹痛的額頭，低咒一聲起身跟出去。

姜綿綿關了火，攪拌了幾下粥鍋，盛出來一碗放一邊，又將幾樣小菜放在托盤裡，端到了餐桌上。

霍瀟池雙手環胸地靠牆，視線一直跟著她轉。

姜綿綿全程沒看他一眼，一直垂眸做事，那張肥嫩的臉蛋緊繃著，表情比平時更冷。

霍瀟池冷哼一聲：「不知道咱倆誰是老闆，拿著我的薪水還敢給我臉色看。」

姜綿綿把地上的碎片打掃乾淨，整理好料理台，將挽起的袖子放下來。

霍瀟池一看她這個動作就知道她又要走，當即沉了臉。

「我先……」

「今晚得有人留下看著我，不然我半夜燒死了都沒人知道。」

霍瀟池霸道開口，根本不聽姜綿綿要說什麼。

姜綿綿動作一頓，立刻去拿手機。

霍瀟池不明就裡地看著她。

姜綿綿打通了曲迅電話直接道：「曲總祕你回來老闆這裡，老闆今晚需要人守著……」

「姜綿綿！」

姜綿綿抬頭看過來，被霍瀟池臉黑的嚇一跳。

她不解地問：「怎麼了老闆？」

霍瀟池呼吸不暢，只覺得心氣不順極了，她是故意回來氣死他的嗎？

「誰給你的權利讓你擅作主張的？把電話掛掉！」

「可是您剛才說要人今晚守著您，如果您不要曲總祕，那您說您讓誰來守著您，我現在聯絡。」

姜綿綿抬手看了一眼錶，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叫誰來都得儘快了。

霍瀟池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病的。

她怎麼就這麼能裝？

他陰陽怪氣地道：「不用別人來，今晚就辛苦姜祕守著我，別讓我死床上。」

姜綿綿心頭一顫，猛抬頭：「您讓我守在這？」

她吃驚的表情讓霍瀟池更惱怒了。

「你不願意？」

姜綿綿一時間沒說話，根本不知道說什麼。

霍瀟池不准女人來他這裡，她跟在他身邊這半年多，來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從來沒想過能留在這裡。

她都不敢想明天霍瀟池清醒過來看見她在這，會不會直接發瘋？

「就這麼定了。」

霍瀟池決定的事，完全不管別人有什麼意見。

他坐下喝粥，是他喜歡的白粥，小菜也很可口，他吃得舒服，語氣也緩和了點。

「站那幹什麼？你不餓？過來一起吃。」

姜綿綿恍惚了一下，搖頭道：「我不餓。」

她不會和霍瀟池單獨吃飯，她時刻謹記要和他保持距離，讓他能有安全感。

霍瀟池抬眸冷冷地盯了她一眼，將碗一放：「再給我添一碗。」

姜綿綿給添了一碗。

他連續吃了三碗粥才算完事。

姜綿綿又拿來了藥和水給他放桌上：「退燒的先吃，消炎藥半小時後再吃。」

霍瀟池嫌麻煩，兩種藥一起吃了。

姜綿綿看在眼裡，面無表情地將杯子拿去刷，心想下次吃一種給一種。

霍瀟池舒坦地跟大爺似的坐那看她洗刷，眼神總忍不住在她比公司那群白骨精粗了兩三圈的腰身上打轉。

綿軟的感覺還在手臂上似的，他摩挲了下小臂，嘲諷開口。

「你吃得也不多，怎麼那麼胖，剛才抱你下來，差點胳膊都斷了。」

姜綿綿覺得這次回來，霍瀟池變得很不正常，以前他嘴巴也毒，但絕不會說這種欠欠的話。

她將他這種變化歸咎於他在發燒的原因。

所以她不予理會。

霍瀟池卻不舒服了，她這次回來怎麼總不和他說話？

夢裡不說話，現在真人就在眼前，她還對他愛答不理的。

真是給她臉了。

霍瀟池起身命令道：「過來給我吹頭髮。」

姜綿綿轉身看見他走回臥室的背影，滿眼震驚。

這半年她克制自己，絕對不能觸碰到他，以免引起他的不適。

她比誰都清楚他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有多嚴重，就怕他會不安恐懼。

可現在他到底在幹什麼？一次兩次是意外，但現在吹頭髮這種算得上親密的舉動，還是意外？燒壞腦子了？

不會她現在給他吹了頭髮，明天他醒來就把頭髮都剪了吧？

姜綿綿心亂如麻，她離開這半個月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讓你過來給我吹頭髮，磨蹭什麼？」

霍瀟池不耐煩的暗啞聲音傳出來。

姜綿綿只好摘了手套洗乾淨手，來到浴室。

霍瀟池已經坐在之前她搬來的那把椅子上了，長手長腳攤開垂著，病態讓他顯得萎靡頹廢。

他眼珠有點紅，有些迷離地看著她，顯然是折騰得終於沒精力了，無聲地催促她快點過來伺候。

姜綿綿覺得還是要慎重：「老闆，您知道我是誰嗎？」

霍瀟池臉上是不正常的紅暈，暈暈乎乎地看著她嗤笑。

「我是病了不是傻了，你誰？當然是我的胖祕書，差點壓斷我胳膊的胖……」

姜綿綿急忙道：「好了別說了老闆，我給您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