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司宴西。」司宴青加重了語氣，帶著警告。

「滾，帶著你的人，滾出去！」少年胸膛起伏，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眼底布滿血絲，是長期病痛和情緒不穩折磨出的痕跡。

司宴青不再與他爭執，直接轉向顏央，「這是顏央，她的腎臟配型和你匹配。」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徹底引爆了司宴西。

「匹配？！」他尖叫起來，聲音破碎刺耳，猛地抓起旁邊博古架上最近的一個青瓷花瓶，看也不看就摔在地上。

「砰——」脆響炸開，瓷片四濺。

「誰要你的腎？誰要你們假惺惺的憐憫？滾，都給我滾！」他完全失控了，又隨手抓起司宴青放在桌上的一個禮盒，看也不看就朝司宴青和顏央的方向擲去。

東西砸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悶響，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這一連串激烈的動作耗盡了他本就虛弱的體力。

扔完東西，他猛地彎下腰，單手撐住旁邊的花梨木桌沿，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唇開始發紫。

「小少爺。」旁邊的傭人和一直默默跟在後面的護理人員立刻上前。

司宴青面色沉凝，快步上前，他知道司宴西抗拒他，沒有碰他，轉頭對傭人說，「帶他回房休息，按醫囑處理。」

兩個護理人員熟練而迅速地扶住站立不穩的司宴西，半攙半抱地將他帶離了主廳。

司宴西仍在掙扎，但力氣微弱，只餘下零零散散的喘息和咒罵，最終消失在側門的廊道後。

廳內一片狼藉。

顏央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碎片，又看向司宴青的背影，心情有些複雜。

她是個局外人，面對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顏央才聽到自己的聲音，「他一直這樣嗎？」

司宴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背對著她，目光落在遠處廊道盡頭，那是司宴西被帶走的方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

「不是。」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他以前很愛笑，膽子小，總愛跟在我後面。」

他走到窗邊，側影被窗格切割，顯得有些孤寂。

「是我沒看好他。」

「十歲那年，我帶他去遊樂園，只是轉身接了個電話，不到三分鐘他就不見了。」

顏央呼吸微滯。

「找了兩年，最後在西南邊陲一個山村裡找到他。」司宴青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一點，沒有焦點，「那家人想要個男孩傳宗接代，對他不算最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山裡條件差，吃的喝的都不乾淨，他身體本來就弱，又生了場大病，沒得到及時醫治，腎臟就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慢慢發展成慢性衰竭。」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找到他的時候，他縮在柴房的角落，瘦得脫了形，看見我，眼神都是空的，過了好久才認出我，然後像現在這樣，發了瘋一樣地哭喊，讓我滾。」

司宴青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很快又被他壓下去，「他覺得是我拋棄了他，他覺得所有人都不要他了。」

「這些年，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最好的環境……我能給的都給了。」

司宴青收回視線，看向顏央，眼神有些偏執，「但他的身體還是在一點點垮下去，排斥反應越來越嚴重，合適的腎源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