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見舟聞言笑了，指腹摩挲顏央無名指上那道淺淺的戒痕。

「戴了多久？三個月？半年？這種痕跡我一天就能弄出來。」

「除了我，你還能愛上別人？」

他不信。

畢竟當年，顏央愛他愛得瘋魔，愛到人盡皆知。

顏央看得出來，傅見舟眼裡寫滿了「你在耍手段」的篤定。

她乾脆當著他的面撥通司宴青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那端傳來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

「怎麼有時間打電話，這時候你不該在你好姊妹的派對上嗎？」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顏央自然地脫口而出。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兩秒。

接著，是略微有些愉悅的輕笑聲傳來。

「那我快點把工作處理完，爭取下週回國。」

「好。」顏央語氣柔和了幾分，「別太辛苦，少熬夜。」

「嗯，結束了告訴我，我安排司機去接你。」

「愛你，老公。」

M國，寸土寸金的CBD商業中心，司氏集團的辦公大廈高聳入雲。

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裡，一身商務西裝的司宴青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捏著剛剛熄屏的手機，若有所思。

顏央那句刻意的「想你了」和「愛你，老公」，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抬眼吩咐眼前的特助，「專案加快，然後給我訂最快的機票回國。」

助理闔上資料夾，隨口問了句：「總裁是想夫人了嗎？」

司宴青垂下濃睫，眼底湧過一片暗色。

「不是。」

是不對勁。

顏央從不會對他說甜言蜜語。

因為他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

當年被派去盯傅見舟動向的手下過來彙報，說顏央被傅見舟拋棄，情況很不好，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還來到了M國。

他原本不打算管，可有一天，顏央竟然主動找到他，說可以給他弟弟捐腎，只要他能幫她報仇。

作為司家權勢滔天的掌權人，司宴青什麼都不缺，唯獨缺一顆能救弟弟的腎。

他弟弟體質特殊，找了很多年都沒找到相匹配的腎源。

司宴青不知道顏央是什麼時候去配的型，但他打從心底覺得，這姑娘是個狠人。

為了報仇，連腎都敢給。

他們約定好，等他弟弟情況惡化，就動手術。

怕她反悔，他們結婚了。

這樣一來，就算她死，他也能以家屬的名義，替她把腎捐給弟弟。

司宴青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辦公桌，再次抬眼，眸中多了幾分乾脆。

「去查查，夫人今天都遇到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

「另外，多送幾個保鑣過去，保護好她。」

她的腎，絕對不能有事。

這通不到一分鐘的電話，除了攪得司宴青心神不寧，同樣也讓傅見舟臉色難看。

他仍然維持著圈住顏央的姿勢，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他應該憤怒。

因為在他預設的劇本裡，顏央應該落魄，應該後悔，應該看著他如今的光鮮和身邊的新人，痛徹心扉。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平靜地告訴他，她結婚了。

顏央挑挑眉，將手機放回包裡，重新磕出一根菸點上。

「都聽見了？所以能讓開了嗎？」

「故意找人演戲給我看？」傅見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掐上她的下巴，「顏央，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隨你怎麼想。」

顏央推開他的手臂，菸圈吐在他臉上。

「反正你信不信也不重要，我們早就沒關係了。」

傅見舟被菸嗆了一口，不知道想到什麼，眼中漫過幾縷嘲諷。

「是，早就沒關係了。」

「所以辦完你的事，趕緊滾蛋！」

顏央覺得他有病，繞開他走回包廂。

可在轉身時，嘴角還是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苦笑。

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又在絕境中相互扶持多年，那些相知相愛的時光，最終只換來這樣的心狠。

真是諷刺。

當初明明是他說，她是他在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

也是他說，她是他的命，要和她一輩子走下去。

可宋若薇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他開始說，薇薇才是他該用命去保護的人，他不想錯過她，遺憾終身。

回到包廂時，宋若薇正拿著麥克風在唱歌。

看見顏央進來，她的眼神屢次瞟向她身後。

確認沒有傅見舟，她明顯鬆了口氣。

顏央坐回黎茵身邊。

黎茵湊過來，小聲問：「沒事吧顏央，剛剛你一走，傅見舟就跟過去了，不會是去找你麻煩了吧？」

「不是。」

顏央否認。

比起他過去做的那些事來說，今天這點嘴上工夫，的確算不上什麼麻煩。

黎茵唏噓地嘆息：「唉，當初你們多好啊，我是心疼你。」

「明明宋若薇的爸爸才是害得你們兩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當初你們把她招到公司一起報復她，搞垮了宋家，怎麼傅見舟就突然愛上了呢？」

「不是突然。」顏央垂下眼睫，悶了一口酒，呢喃地重複了一句，「不是突然……」

是從在路邊攤看到宋若薇賣酒被人欺負的心疼開始，是從看到她一個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因為破產離開別墅，只能住在破破爛爛的危樓開始，也是從她委屈地撲在他懷裡哭，說不怪他開始。

傅見舟的變心，一直都有跡可循。

顏央不想回憶那些不堪的過往，無非是自虐而已。

宋若薇見他們聊得入神，放下話筒，笑盈盈地端起酒杯走了過來。

「顏央姐，你難得回來，我敬你一杯吧。」

酒杯遞到面前，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盪。

顏央沒動，抬眼看著宋若薇。

宋若薇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甜美依舊。

她突然就很想擊碎這副假面。

「對不起，我不跟道德敗壞的人喝酒。」

宋若薇笑容僵在臉上。

她難堪地問：「顏央姐，你……是還在恨我嗎？」

「是不是還是放不下我和阿舟在一起的事？可感情的事沒辦法控制，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住你……」

宋若薇急得快哭了。

「可是阿舟他說愛我，我也愛他，我沒辦法拒絕……」

「夠了！」黎茵忍無可忍，「宋若薇，傅見舟又不在，你演給誰看呢？」

「別以為有傅見舟護著你，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你一個小三還蹬鼻子上臉了！」

宋若薇端著酒杯的身形晃了晃，求助地看向傅見舟幾個關係好，平時喊她「嫂子」喊得熱切的兄弟。

那幾個男的見狀立刻幫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