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宴青來了。」司懷遠率先開口，聲音平穩，帶著威嚴，目光掠過顏央時，只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那眼神裡的評估和疏離，清晰無誤。

「大伯，二伯。」司宴青神色不變，語氣是慣常的平淡，為顏央拉開椅子。

顏央依言坐下，能感覺到數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這位就是顏小姐？百聞不如一見。」二伯司懷明笑眯眯地開口，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打火機，「聽說顏小姐自己經營著拍賣行？年輕人有魄力。不過咱們司家產業眾多，宴青肩上的擔子重，你這做妻子的，可要多體諒，幫著分擔些內務才是正理。」

顏央沒有糾結他們怎麼會知道她是拍賣行的老闆，這可是傅見舟都查不到的事情，卻領會了這個二伯話裡的意思。

話裡話外，暗示她不該拋頭露面。

顏央微笑，聲音清晰，不卑不亢：「二伯說得是，宴青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經營拍賣行也是個人興趣，不敢說分擔，只求不添亂就好。」

她巧妙地接過話，姿態放低，卻未完全順著對方的話走。

司懷明呵呵笑了兩聲，沒再繼續，眼神卻更深了些。

傭人開始上前菜。

氣氛短暫沉寂，只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

「秋桐呢？這丫頭，怎麼每次家宴都姍姍來遲？」大伯母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些責備，「上次給老爺子掃墓也是，就數她最上心，準備得最周全，偏偏來得最晚，說是親自去選了老爺子最愛的白菊。」

她說著，目光轉向顏央，似是無意地提點，「顏小姐以後多跟秋桐學學，她對家裡這些老傳統、長輩的喜好，最是清楚。」

顏央正要開口，司宴西猛地抬起頭，聲音有些尖利：「秋桐姐來不來關你們什麼事？她愛來就來，不愛來就不來，她比你們誰都真心。」

他胸口起伏，蒼白的臉上湧起不正常的紅暈。

餐桌上的氣氛驟然一僵。幾位長輩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宴西，怎麼跟長輩說話的？」二伯母皺眉呵斥，隨即又放軟了語氣，帶著安撫，「我們知道你跟秋桐親，她照顧你多。但家宴是規矩，她到底是小輩，又是你小媽，總這麼缺席，像什麼話？」

「小媽？」司宴西像是被這個詞刺痛，眼神驟然變得陰鬱，「她不是，她只是秋桐姐！你們不就是看她不順眼，覺得她佔了你們的位子嗎？」

「我告訴你們，在我心裡，她就比我親媽還親。」他越說越激動，猛地將面前的餐巾掃落在地，雙手用力推著輪椅就往後退，「這飯我不吃了，看著你們就倒胃口。」

輪椅撞在身後的裝飾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司宴西頭也不回，自己操縱著輪椅，急速地衝出了餐廳，留下滿室的沉默和地毯上孤零零的餐巾。

長久的靜默，銀質刀叉反射著冰冷的光。

司懷遠緩緩放下佛珠，「宴青，宴西的脾氣你該管管了，還有，秋桐她畢竟是你爸明媒正娶進來的，該有的體面和規矩，不能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