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沈清淺那一日走了之後,穆朝辭在那邊久久不肯離去。 直至天黑透,他慢慢朝著許府的方向走去。 這一去,便看到了她吃力地扶著芙蕖上馬車。 而後,揮起馬鞭揚長而去。 原來,她不僅不要他,連那個新收的小徒弟都不要。 可她前腳走,她那早就醉倒在地的徒弟就醒了過來。 他對著穆朝辭道:「她不要我,我可以追上去,你行嗎?」 穆朝辭被噎住了,他不行。 他不是一無所有的穆朝辭,他丟不下家族,更不能捨棄他的父母親。 他看著許知燦道:「聽聞前不久剛被押解回京的鹽運使許宗林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許知燦危險地眯了眯眼,想著怎麼殺了穆朝辭才不會被發現。 「不用急著殺我,先聽我說
沈清淺回去的時候,芙蕖和許知燦正在喝酒。 芙蕖見到沈清淺,笑著說了句:「娘子,你終於回來啦?」 隨後,噗通一聲醉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沈清淺不贊成地蹙著眉。 「芙蕖從不飲酒,酒量本就不好,你拉著她喝這麼多做什麼?」 許知燦從樹上跳下來,把沈清淺抱在了懷裡。 「淺淺,不要離開我。」 沈清淺嚇了一跳,想要推開他,奈何他力氣太大,她根本掙不開。 「放肆,本神醫乃是你師父!」 「什麼師父,誰要你做我師父了。你不過是比我大五歲,怎麼就是我師父了。」 「我不要你做我的師父,我要做你的夫君,一輩子陪著你的夫君。」 他捧起沈清淺的臉就要親下來。 在許知燦的吻落下
許知燦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遠,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一雙眼睛裡滿是被拋棄的憤怒。 沈清淺行至無人處,才停下腳步。 「你說吧。」 很平靜的三個字,沒有質問,沒有指責,沒有情緒。 穆朝辭一時間竟是不知如何開口。 他盯著沈清淺的肚子,沉默半晌後道: 「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有了孩子,我以為你不能生育。如果……如果我知道我們有了孩子,我根本就不會碰蘇海棠。」 「淺淺……你跟我回上京,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沈清淺抬手摸了摸肚子。 「你知道孩子是怎麼沒的嗎?」 「是你答應把蘇海棠送出府那日,是你在飯桌上把我丟下,去棲雲苑那日。」 「你在屋子裡同懷著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淺日日都細心記錄除錯藥方。 穆朝辭的體質本就不如許知燦,他在發高熱的時候,時不時會朝著沈清淺說: 「淺淺,不要離開我。」 沈清淺過去給他把脈的時候,他會緊緊抓住沈清淺的手不鬆開。 許知燦第一次見了這樣的情形後,便在穆朝辭旁邊躺下了。 之後每一次沈清淺再給穆朝辭把脈的時候,他都死死按住穆朝辭的手,不讓他有任何抓住沈清淺的機會。 沈清淺熬製好了一鍋湯藥後,許知燦會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對著她裝可憐。 「師父,手臂疼得緊,沒有力氣拿藥碗。」 沈清淺便會一勺一勺餵他。 每每這個時候,在旁邊給穆朝辭餵藥的芙蕖都要偷偷朝他翻個白眼,她看他按著穆朝辭的時候手挺
這些日子,她真真切切體會到了「家家有殭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這句話的悲痛了。 就連當初質疑她的那個老大夫染上了時疫,她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倒下。 臨死前還相信她會研究出方子。 她怎麼能讓相信她的人失望,她更不能丟了師父的臉面。 身旁的兩人聞聲色變,齊聲叫道:「不可。」 許知燦更是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防護。 「沒人願意給師父試藥,我來。」 「師父,你不能有事。」 「朝廷都不管了,你是全城唯一的希望。我年輕皮粗肉厚,感染後也不會馬上倒下,到時候隨便給師父試。」 芙蕖也扯掉了自己身上的防護道:「還有我。」 穆朝辭也從暗地裡走了出來。 「如果人不夠,還有我。」
一路朝著城東而來,躺在地上的人越來越多。不遠處還有一捲捲草蓆蓋著那無人認領的屍體,堆積在那山坡之上,有官兵在準備集中焚燒。身為大夫的沈清淺此時感到很心痛,她緊皺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師父,那邊有人排隊在喝藥,可要過去看看?」這裡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裡面有些許大夫在忙碌。棚子外面支著一口大鍋,鍋裡全是黑乎乎的湯藥。沈清淺行至裡面,發現裡面的人都各自在忙碌。她走到正在寫方子的大夫面前,那大夫正在翻著醫書琢磨方子。沈清淺看了一眼,便拿起筆在方子上重重地劃了一筆。「你做什麼?」「這味藥材和這些藥材相剋,同時入藥會起反作用。」老大夫朝著沈清淺擺擺手:「去去去,無知小兒。不想被傳染就
沈清淺看著排在人群後面的穆朝辭,又溼了眼眶。 她眨了眨眼睛,把淚意憋回去了。 近來總是愛哭,她不想哭的。 掌櫃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她吸了吸鼻子,小口小口地嘗著。 她想,日後離了上京。 就再也喝不到這麼好喝的羊肉湯,再也吃不到那麼好吃的栗子糕了吧。 廂房的門被打開,驚擾了正在品嚐美味的她。 沈清淺蹙著眉抬起頭。 哦,是蘇海棠。 她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喝湯。 蘇海棠見自己被無視了,有些氣憤。 「那日在書房,我看到你了。」 沈清淺喝湯的手微微一頓。 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不知道姐姐和表哥可在那書房如此歡愉過?想來姐姐定是無趣的,不然表
長公主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神色,滿眼認真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 即使她臉上用了上好的脂粉來遮蓋病容,眼底的紅血絲也出賣了她的身體狀況。 「猶記得本宮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身穿一襲淡紫色衣裙,就像本宮牆頭那一叢九重紫。」 「太醫都說本宮的身子是體弱,需要慢慢調養,只有你敢站出來說是本宮中毒了。」 「那時的你明媚又無畏。」 「九重紫,喜陽,好養活。原本是那不入流的鄉野之花。種子隨便往哪裡一撒便可漫山遍野。」 「上京人人瞧不上你,而你,用一雙手一根銀針證明了你自己。」 「清淺,可是在侯府受委屈了?」 沈清淺發現蘇海棠懷孕的時候沒有哭,發現穆朝辭騙她的時候沒有哭。 長公主
穆朝辭是天微亮了才回來的,他小聲吩咐著芙蕖不要來打擾她,讓她多睡一會兒。 悄悄地來了床邊,幫她掖了掖被子,還偷偷親了她一口。 那動作,溫柔得像是把她當成了一個易碎的娃娃在珍惜。 沈清淺一個晚上都沒睡著,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看著穆朝辭背著她在換衣服,白色的裡衣上面那鮮紅的口脂和背上細長的抓痕,是那樣的刺眼! 她別過頭,任由淚水順著臉頰鑽進脖子。 迷迷糊糊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小腹傳來的撕扯感將她痛醒。 身子冷得發顫,她起身想要喝點熱水。 隨著她的動作,鮮紅的血順著褲管流了下來,染紅了剛鋪上不久的波斯地毯。 她怔怔地看著那一抹紅,模糊了
入夜,沈清淺都安寢了,穆朝辭都沒回來。打發走了婢女,她翻來覆去地睡不好。心裡總覺得有些慌。隨後起身,拿上披風,避開了守衛。她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棲雲苑。還未靠近房間,便聽到了蘇海棠的嬌聲。「表哥……輕些……別傷了孩子。」「不是你喚人來說不舒服,讓我來陪你的嗎?」「這樣可舒服了?嗯?」燭火下,兩個人重疊的身影落入沈清淺的眼裡。沈清淺的心一點點碎掉了。拉著披風的手慢慢攥緊,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原來,這就是他說的齊大人那裡的緊急案子。原來,下人不慎出口的那聲「齊」是棲雲苑的棲。原來……他們都有孩子了。那她算什麼?那日看到的情景和眼下的兩人慢慢重合。五日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