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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愛意付東流:教父,我們再也不見
四年愛意付東流:教父,我們再也不見
Author: 安娜·史密斯

第1章

Author: 安娜·史密斯
我緊緊攥著手裡的離婚協議書,快步走進律師事務所。整整四年,我頂著索菲亞.莫雷蒂的名字,當著全城第一權勢家族繼承人詹姆斯.莫雷蒂的妻子。而就在今天,這一切都該畫下句點了。

進門時,律師連頭都沒抬。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開門見山地說:「我要辦離婚。」

他這才勉強瞥了我一眼。我隨手紮著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側肩膀還鬆鬆垮垮地背著雙肩背包。

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嚴肅地說:「小姑娘,離婚不是憑一時衝動就能辦的。」

我知道他為什麼不把我當一回事。看我這身打扮,就像一個走錯門的大學生,哪有一點結婚四年的樣子。幸好,我早有準備。

「您只管蓋章。」我平靜地回答:「至於我丈夫的簽名,我會去拿。」

回到莫雷蒂莊園時,四周安靜得有些反常。門口的保鏢看到我經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在這個家裡,我向來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我徑直走向詹姆斯的書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陣陣笑聲,緊接著,一縷白松露的香氣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詹姆斯以前總說,他討厭家裡有重口味。蔥、薑、蒜、海鮮腥味,凡是散不掉的氣味,他一概不准出現。可現在,空氣裡卻濃濃瀰漫著昂貴白松露的香氣,那種沒有背景和人脈根本買不到的頂級貨。

我推開門,看見了我的丈夫——詹姆斯.莫雷蒂。

他正坐在桌前,靠著椅背,渾身透著一股在我面前從未有過的愜意。而陪在他身邊的,正是他的青梅竹馬薇琪.羅西,今年剛離婚搬回本市。

薇琪正捏著一塊抹滿松露醬的麵包往他嘴邊送,指尖故意多停留了一下。詹姆斯一抬頭看見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得一乾二淨。

「索菲亞。」他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薇琪轉過臉來,精緻的紅唇微微一勾,換上一副熱絡的笑容。

「哎呀,索菲亞!我們正在吃下午茶呢。不過這份量只夠兩個人吃,要不我再想想辦法……」

「不用了。」

我冷冷打斷她,徑直走上前。

我順手把文件推到那張擦得發亮的桃花心木書桌上。在死寂的書房裡,紙張滑過桌面的聲音格外刺耳。詹姆斯剛把威士忌舉到唇邊,動作驀地一頓,目光甚至沒有從酒杯上移開。

他微微瞇起眼,沉聲問:「這是什麼?」

「學校研究團隊需要簽一份安全責任書。」我把文件翻到簽名那一頁,解釋道:「是一個科研計畫。我現在唯一的家屬只有你,只能請你簽。」

我嚥了口口水,極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

這句話讓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當年,我的父母死於一場蹊蹺的車禍,我也因此被帶進莫雷蒂家族的世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這世上早已舉目無親。

詹姆斯皺了皺眉。

「拿過來,我看看。」

這句話一出口,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喉嚨口,緊繃得像隨時會斷掉的琴弦。

以前他可從不在意這些,只要是學校的文件,一向都是看也不看,直接簽名。怎麼偏偏今天突然改了性子?

「哎呀,詹姆斯。」

薇琪嬌笑著,順勢把手搭到他的手臂上。

「你就是太死板了,不就是一張表格嗎?上個月辦慈善晚宴的時候,我們簽過的還少嗎?」

薇琪身為羅西集團千金,背靠莫雷蒂家族最核心的商業命脈,自從回國後,在社交圈可說是如魚得水。

如今的他們幾乎形影不離。不管是高端晚宴、拍賣會,還是煙霧瀰漫的密室牌局,只要有詹姆斯的地方,就一定有薇琪。

她身上的高級訂製禮服襯著他剪裁合身的西裝,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

詹姆斯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拿起桌上的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動作乾脆俐落,和他平時簽署道上追殺令,或是千萬等級商業合約時如出一轍。

還沒等他翻頁,我一把將文件抽了回來,死死蓋住第一頁那行加粗的黑色大字——

離婚申請書。

薇琪見狀,勾起嘴角。

「說真的,詹姆斯,你對她哪像對老婆,倒比較像是在養妹妹。」

詹姆斯沒有接話,只是仰頭喝了一口威士忌。

為了不讓他發現我顫抖的雙手,我迅速轉身走出書房。

房門在身後闔上的那一刻,我終於重重吐出一口氣。

我自由了。

穿過莊園冰冷的大理石長廊,我緊緊攥著那份已經簽好字的文件。

紙上的墨跡還沒乾透,但我和他的婚姻,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死透了。

恍惚間,我想起以前的詹姆斯根本不是這副模樣。

那時候,他以為我睡著了,會用溫熱的掌心一遍遍輕撫我的背。在那些無聊的家族聚會裡,他會帶著近乎瘋狂的佔有慾,把我拉進沒人的昏暗角落,滾燙的氣息不由分說地壓下來。

可現在,他連施捨我一個眼神都覺得多餘。

我十六歲那年父母雙亡。

老教父念在我父親曾是他的司機,還替他擋過子彈的情分,把我接進莫雷蒂家照顧。

也因此,我住進了這棟豪宅,和詹姆斯朝夕相處。

詹姆斯身上有著所有令人致命卻又無法抗拒的特質。

陰狠、危險、做事絕不留情。

才二十五歲,他就已經接手老教父手中大半的灰色產業。財經媒體稱他是「青年才俊」、「商業新貴」,可道上的人都知道,他真正令人畏懼的是那股狠勁。

剛開始,我很有自知之明,盡可能和他保持距離,活得像個透明人。

直到四年前那個深夜,詹姆斯渾身是血地推開家門。

他在廚房撞見我處理手臂上的刀傷。

那是老教父手下一個不長眼的小弟砍的,對方以為老教父做慈善收留的孤女,是個可以隨便欺負的軟柿子。

詹姆斯一句話也沒說,直接從我抖個不停的手裡奪過繃帶,低頭親自替我包紮傷口。

當他的大拇指不經意劃過我的大腿內側時,理智告訴我應該推開他。

可鬼使神差地,我反而把他拉得更近。

三週後,我們結婚了。

詹姆斯把這稱作「利益交換」。

給我撐腰,順便替他洗白名聲。

我差點就相信了這套說詞。

直到薇琪.羅西回國,他的深夜會議和應酬突然增加了一倍。

薇琪是羅西家族的掌上明珠。

她家的地產事業與莫雷蒂家族盤根錯節。

自從她那位法國前夫主動和她離婚後,她便回到了國內。

這個女人,無孔不入地滲透進詹姆斯的生活。

他的會議室、他的副駕駛座,乃至整個人生,到處都有她的身影。

上個月發生的那件事,徹底把我打醒了。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來到「但丁」餐廳。

那是詹姆斯透過海外空殼公司暗中經營的私廚餐廳。

我足足等了他六個小時。

直到接近午夜,他的心腹麥可才姍姍來遲,遞給我一條鑽石手鍊,敷衍地說了一句:

「老闆臨時有要事要處理。」

結果隔天一大早,我就在娛樂版狗仔偷拍的照片裡看見了真相。

昨晚,詹姆斯正陪著薇琪在大劇院欣賞歌劇。

照片裡,薇琪的手親暱地伸進他西裝內側的口袋。

那個位置,平時是詹姆斯藏槍的絕對禁區。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替自己安排退路。

這份離婚協議書,就是我替這段感情交出的最後答卷。

而詹姆斯連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誰叫他當時滿腦子都是薇琪投來的柔情蜜意和打情罵俏呢?

此刻,我獨自站在雕梁畫棟的豪宅前廳,指腹輕輕摩挲著公證處凸起的鋼印。

再過一個月,這張紙,就會成為我衝出牢籠的鑰匙。

我再也不用逢場作戲了。

什麼黑色帝國、什麼腥風血雨、什麼他的心尖寵薇琪,詹姆斯想要,都可以留給他。

我要的,只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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