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os os capítulos de 四年愛意付東流:教父,我們再也不見: Capítulo 1 - Capítulo 10

11 Capítulos

第1章

我緊緊攥著手裡的離婚協議書,快步走進律師事務所。整整四年,我頂著索菲亞.莫雷蒂的名字,當著全城第一權勢家族繼承人詹姆斯.莫雷蒂的妻子。而就在今天,這一切都該畫下句點了。進門時,律師連頭都沒抬。我把文件放到桌上,開門見山地說:「我要辦離婚。」他這才勉強瞥了我一眼。我隨手紮著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側肩膀還鬆鬆垮垮地背著雙肩背包。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嚴肅地說:「小姑娘,離婚不是憑一時衝動就能辦的。」我知道他為什麼不把我當一回事。看我這身打扮,就像一個走錯門的大學生,哪有一點結婚四年的樣子。幸好,我早有準備。「您只管蓋章。」我平靜地回答:「至於我丈夫的簽名,我會去拿。」回到莫雷蒂莊園時,四周安靜得有些反常。門口的保鏢看到我經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在這個家裡,我向來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我徑直走向詹姆斯的書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陣陣笑聲,緊接著,一縷白松露的香氣順著門縫飄了出來。詹姆斯以前總說,他討厭家裡有重口味。蔥、薑、蒜、海鮮腥味,凡是散不掉的氣味,他一概不准出現。可現在,空氣裡卻濃濃瀰漫著昂貴白松露的香氣,那種沒有背景和人脈根本買不到的頂級貨。我推開門,看見了我的丈夫——詹姆斯.莫雷蒂。他正坐在桌前,靠著椅背,渾身透著一股在我面前從未有過的愜意。而陪在他身邊的,正是他的青梅竹馬薇琪.羅西,今年剛離婚搬回本市。薇琪正捏著一塊抹滿松露醬的麵包往他嘴邊送,指尖故意多停留了一下。詹姆斯一抬頭看見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得一乾二淨。「索菲亞。」他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薇琪轉過臉來,精緻的紅唇微微一勾,換上一副熱絡的笑容。「哎呀,索菲亞!我們正在吃下午茶呢。不過這份量只夠兩個人吃,要不我再想想辦法……」「不用了。」我冷冷打斷她,徑直走上前。我順手把文件推到那張擦得發亮的桃花心木書桌上。在死寂的書房裡,紙張滑過桌面的聲音格外刺耳。詹姆斯剛把威士忌舉到唇邊,動作驀地一頓,目光甚至沒有從酒杯上移開。他微微瞇起眼,沉聲問:「這是什麼?」「學校研究團隊需要簽一份安全責任書。」我把文件翻到簽名那一頁,解釋道:「是一個科研計畫。我現在唯一的家屬只有你,只能請你簽。」我嚥了口口水,極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這句話讓氣氛變得有些沉重。當年,我的父母死於一場蹊蹺的車禍,我也因此被帶進莫雷蒂家族的世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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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薇琪回國後,口口聲聲說她的頂樓豪宅需要翻修,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搬進了我們家的客房。當然,名義上只是暫住。還沒等我反對,詹姆斯就一口答應了。照他的說法,羅西家族已經和莫雷蒂家族合作了幾十年,彷彿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就足以解釋所有越界的行為。如今,她在這座莊園裡來去自如,彷彿她才是這裡的女主人。穿著高級訂製比基尼在泳池邊曬太陽,把派對直接辦進我們家的酒窖,甚至每當我和詹姆斯獨處時,她總能找各種理由橫插一腳。今晚,我又在書房撞見了他們。兩人正湊在一起看一份法律文件,薇琪修長的手指劃過紙頁,若有似無地貼近詹姆斯的手背。「索菲亞!」她一看見我,立刻堆起笑容。「我們正在討論我新房子的家庭劇院要怎麼設計呢。妳也一起來聽聽?」「我還要改研究報告。」我下意識攥緊睡袍的衣角。反正離婚協議已經簽了,不管詹姆斯以後做什麼、和誰在一起,都和我毫無關係了。薇琪銀鈴般的笑聲,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妳啊,老是埋在書堆裡!小時候我的數學作業可都是詹姆斯幫我寫的。詹姆斯,你還記得你手把手教我寫作業嗎?我的數學底子可都是你打下來的。」詹姆斯低笑了一聲。「當年算數學題,可比現在算洗白賭場的利潤簡單多了。」說著,他眼角餘光若有似無地掃向我,像是在暗中觀察我的反應。我努力維持著臉上的麻木,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真感人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的情誼依舊堅不可摧。而我只需要默默倒數,熬到能徹底逃離他們這場令人作嘔的「重逢」。夜深了。我正核對著實驗數據,詹姆斯推門走進臥室。他坐到床邊靠近我時,襯衫上散發著威士忌的酒氣,還夾雜著薇琪身上那股甜得發膩的香水味。「還在忙?」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我的肩膀。我本能地渾身一僵。可當他的手掌順著我的背一路往下滑時,我卻又不爭氣地迎合了上去,就像一個快餓死的人,卑微地乞求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施捨。真賤啊。腦海中僅存的理智低聲唾棄著自己。可整整四年的冷落與孤獨,早已在我心裡鑿出了一個大洞。除了詹姆斯,沒有人能填補那份空虛,即使我知道,他從來就不屬於我。他俯身吻上我的頸側,修長的手指解開我睡袍前襟的鈕扣。我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淪其中。可就在這時,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索菲亞?」詹姆斯的動作猛地停住。此時,我已經死死摀住嘴巴。那股強烈的噁心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可能是今天在實驗室吃壞肚子了。」我虛弱地解釋。我一直都有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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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瑞士那邊的研究員計畫一去就是四年。負責人已經透過電子郵件催了我兩次,希望我秋天就能過去報到。出國四年,意味著徹底遠離詹姆斯和薇琪。在理智阻止我之前,我毫不猶豫地點下了「接受」。昨晚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裡重播。其實,當時我甚至動過念頭,最後一次主動向詹姆斯索求些什麼,替自己留下最後一點念想。可他整晚都陪著薇琪,想必正沐浴在月色下互訴衷腸。這大概就是真愛和利益婚姻的差別吧。直到現在,我仍想不通,一個男人怎麼能在面對毫無愛意的人時,把慾望偽裝得如此逼真。為了不再重演昨晚的羞辱,我決定今天就把東西收拾好搬出去。離正式離婚還有三週,我一天也不想繼續待在這棟房子裡。我的生活重心本來就在學校宿舍,留在這裡的,不過是一箱衣服。唯一真正屬於我的私人物品,是床頭櫃裡那本相簿。我翻開厚重的皮革封面。以前每個月,我都會雷打不動地硬拉著詹姆斯去照相館拍照。照片裡,我笑得像個傻子。而他卻僵硬得像尊石像,眼神永遠避開鏡頭。「咚」的一聲。相簿被我丟進垃圾桶。這段早已變質的感情,恐怕連垃圾車都嫌髒。這麼多年,我始終只是詹姆斯.莫雷蒂人生裡一個卑微的旁觀者。如今,大幕落下,也該輪到我退場了。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整天埋首修改論文、整理實驗數據,忙得昏天暗地。我幾乎沒有時間去想詹姆斯。直到星期五的研究團隊會議,被他的一通電話打斷。「我在實驗室外面。」他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夾雜著些微電流雜音。詹姆斯.莫雷蒂什麼時候開始紆尊降貴替人當司機了?那輛標誌性的黑色轎車正停在路邊。我拉開車門,坐進真皮座椅,瞬間聞到熟悉的古龍水氣息,以及淡淡的槍油味。「妳最近一直沒回莊園。」他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路況。「實驗室太忙。」「嗯。」他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敲著方向盤。「薇琪還以為妳故意躲著她。她下個月就搬走了,說現在繼續住客房不太合適。」我自顧自地打了個哈欠。「替我轉告她,不用麻煩了。我根本不在乎。」詹姆斯握著方向盤的手驀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臉上掠過一絲錯愕。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誇我一句「懂事」,可見我閉上了眼,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我其實只是想藉著裝睡避開交談。但內心的疲憊卻是真的。這是四年來,我第一次沒有在夢裡夢見他。距離飛往瑞士,只剩最後十天。我站在超市貨架前,捧著一小罐酸黃瓜發呆。從小時候以後,我就再也沒吃過這東西。可最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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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整整四十八小時,我對著準備寄給瑞士研究所的電子郵件反覆修改,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我該怎麼向所長開口?告訴他,我意外懷上了那個即將成為前夫的男人的孩子?正當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發愣時,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麥可傳來一則訊息。【老闆要妳到大門口。】詹姆斯什麼時候開始讓他的心腹兼差當傳令兵了?一出門,我便看見詹姆斯閒散地倚靠在他的賓士轎車旁。清晨的陽光斜斜灑落,讓他平日凌厲的輪廓柔和了幾分,看得我呼吸不由自主一滯。陽光勾勒出他俐落的下顎線。看見我走近時,他眼角浮現細微的笑紋。真不公平。明明經歷了那麼多,一見到他,我的心跳還是不爭氣地漏了一拍。我急忙移開視線,手指侷促地擺弄著雙肩背包的肩帶,彷彿那是什麼天大的事。四年的婚姻,我這副叛逆的身體,居然還像新婚時那樣,會對他產生反應。臉上逐漸升起的熱度,皮膚對他觸碰的記憶,全都是我拒絕承認的生理背叛。我暗暗告誡自己。這只是舊習慣。只是身體記住了他。別自作多情。「索菲亞。」他摘下墨鏡,露出那雙曾讓我毫無招架之力的深邃眼眸。「明天晚上八點,但丁餐廳,一起吃頓飯。」但丁。光是聽見這兩個字,我胃裡的酸水便一陣陣往上翻湧。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就是在那裡傻傻等了六個小時,望著早已冷掉的義式燉牛膝發呆,而詹姆斯卻陪著薇琪「處理公事」。「好,我會準時到。」甚至還來不及讓理智阻止,這句話就已經脫口而出。連我自己都有些震驚。我怎麼還會這麼迫不及待,去面對一個在無數次抉擇裡,都毫不猶豫拋下我、走向薇琪的男人?可如果當時流露出哪怕一絲猶豫,都勢必會引起他的懷疑。詹姆斯精明得像頭野獸。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想保住這個孩子,我就必須把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如果不和他徹底解除法律上的婚姻關係,隱瞞懷孕根本毫無意義。詹姆斯.莫雷蒂可不是什麼善類。他絕不可能放任屬於自己的東西流落在外。更何況,是他的親生骨肉。萬一被他發現,我偷偷藏下了他的繼承人……不,絕對不行。離婚必須盡快完成。我要斷得徹徹底底、名正言順,再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這場晚餐,正好一箭雙鵰。先把離婚辦妥。等以後遠隔重洋,我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他孩子的存在。又或者,乾脆瞞他一輩子。……餐廳裡,華麗的水晶吊燈將銳利的光影投射在潔白的桌布上。今晚,他特地選了我們第一次約會時的私人酒窖。他放下手中的巴羅洛紅酒,順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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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死死盯著那封已經成功寄出的郵件。在信裡,我向瑞士研究所坦白了自己懷孕的事情。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剩下的只有等待了。我的手幾乎是出於本能地覆上小腹,像是要以此來安撫肚子裡的小生命,也安撫我自己。沒過幾個小時,所長就親自回了信:【恭喜妳開啟人生新階段!我們已經為妳安排好了住所,離實驗室只有幾步之遙。另外,我們研究所的首席婦產科醫師正是勞倫特教授的夫人。她已經親自為妳預留好了後續所有的產檢名額。此外,我們已經派出了一名團隊成員到妳出發的機場接妳。他會一路護送妳到新家。全程不需要妳搬一件行李,不用排一次隊,絕不讓妳有半點壓力!】我盯著螢幕,眼眶有些發熱。郵件裡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審視與偏見,只有毫無保留的支持。那一刻,我的胸口緊了一下,自從看到那兩條線以來,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希望的曙光。我敲下回覆:【謝謝您!謝謝您看到了我的價值,而不是我的處境。】……出發那天,我侷促地站在候機大廳,在攢動的人群裡尋找研究所派來接我的人。一個聲音突然喊道:「索菲亞?」我轉過頭,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眼神溫柔的年輕男人正撥開人群朝我走來。瞧了眼他的識別證,他叫埃里克。他那充滿朝氣的熱情瞬間消解了我滿心的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我唯一的行李箱,那架勢彷彿手裡捧著什麼絕世古董。「VIP快速通道已經安排好了。」他笑著說:「所長特地交代過,務必要給我們的明星學者提供最高規格的待遇。」埃里克在前面幫我擋開人群,他的肩膀在某一瞬間恰好擋住了我的視線。而在不遠處的貴賓休息室門口,正發生著一場不小的騷動。詹姆斯正站在那兒,薇琪半個身子都黏在他的手臂上,兩人正背對著我,熱絡地迎接著一群中東客商。就在那個極其微妙的瞬間,詹姆斯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剛才是不是有人在叫索菲亞?」他問道。薇琪銀鈴般的笑聲隨即在走廊裡盪開。「怎麼可能,詹姆斯,你產生幻覺了吧?索菲亞這會兒估計正埋頭做實驗呢。」說完,她便嬌笑著把詹姆斯往香檳酒會裡拉。還沒等詹姆斯的目光掃向這邊,我和埃里克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走向登機門的路上,埃里克興高采烈地向我描繪著實驗室新引進的雙光子顯微鏡。「勞倫特教授專門為了妳的蛋白質研究課題,才請人加急安裝的。」說到這裡,他的眼睛裡閃爍著那種純粹的、我久違的學術熱情。他往上提了提我的行李箱,接著說道:「喔對了,團隊成員一致投票通過,以後完全按照妳的作息來調整排班。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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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煞車聲,黑色賓士在路上猛地一拐,險些將一輛機車撞飛出去。騎士憤怒的咒罵聲隔著車窗隱隱傳了進來,可詹姆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死死扣著方向盤,骨節用力到發白,真皮包覆的方向盤在掌心裡發出不堪負荷的嘎吱聲。「詹姆斯!」薇琪有些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手腕上的鑽石手鍊撞在儀表板上,發出一陣凌亂的脆響。「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啊?先是把陪我看電影的事忘得一乾二淨,現在開車又一副要拉著我一起殉情的樣子!」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累了。想看電影就找妳那些閨蜜陪妳去。」丟下這句冷冰冰的回應,詹姆斯整個人便陷入了沉默。他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準確地說,是飛到了我將近一個月前發給他的最後一則簡訊上。上面寫著極其客套的一句:【實驗太晚,不用等我。】自那之後,便是一片死寂。沒有電話,沒有簡訊。薇琪有些不悅地哼了一聲,拉下遮陽板上的化妝鏡開始補口紅。「自從索菲亞搬回她那個寶貝實驗室以後,你就整天魂不守舍的。說白了,她八成躲在哪個角落吃飛醋呢。不就是看你最近天天陪著我嘛。」詹姆斯下意識咬緊了後槽牙。不,這不對勁。索菲亞離開的時候明明表現得很正常,甚至可以說平靜得過頭了。那種狀態,更像是一種解脫。莫雷蒂莊園那扇氣勢威嚴的鐵門緩緩映入眼前。可當詹姆斯推開大門的那一刻,他瞬間察覺到了異樣。屋裡的空氣宛如死水般凝滯,四周靜得有些詭異。緊接著,他注意到了大理石餐桌上的東西。那本厚重的皮革相簿孤零零地放在桌面上,封皮邊緣已經有些磨損變形。管家站在一旁,侷促地絞著雙手。「先生,這是我在垃圾桶裡撿到的。我看裡面的照片……覺得您可能會想留下來。」詹姆斯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去,手指觸及封面的剎那,只覺得掌心一片冰冷。他緩緩翻開第一頁,那是我們的結婚照。他的呼吸驀地一滯。照片裡的我,那天美得驚心動魄,臉上的笑容比頸間佩戴的華麗鑽飾還要耀眼。而他呢?他就那樣僵硬地站在我身旁,像尊毫無溫度的石雕。即便新婚妻子眼裡滿是幸福的光芒,他的臉上也只有一成不變的冷漠。繼續往後翻,一頁頁,一幕幕,上演的都是同一齣獨角戲。我總是笑靨如花地望著他,滿心滿眼都想靠近他、依賴他,而他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態,心思永遠停留在別處。蜜月旅行時接不完的公事電話,屢屢缺席的紀念日,還有那些在黑暗中隨口敷衍的空頭支票。詹姆斯死死攥著相簿,用力到指關節發疼。每一張照片都化作一把鈍刀,狠狠地在他心口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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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詹姆斯.莫雷蒂的手指劇烈顫抖著,一遍遍摩挲著離婚判決書上凸起的鋼印。薇琪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柔聲勸道:「詹姆斯,這不過是小女生的無腦鬧劇罷了。她早晚會連滾帶爬地回來求你……」「那是我太太!」這句話帶著一股近乎毀滅的暴虐,從他喉嚨裡狠狠撕扯而出。他一把推開薇琪,巨大的力道將一旁的水晶花瓶帶倒在地。水晶碎片在大理石地面上四處飛濺,碎得就像我們早已支離破碎的婚姻。一衝出大門,凜冽的寒風便迎面刮在他臉上。賓士車咆哮著啟動,方向盤在指尖死命地揉搓下發出不堪負荷的嘎吱聲。大學的鐵柵欄門在眼前逐漸放大。詹姆斯滿身戾氣地穿過成群結隊、歡聲笑語的學生。直到這一刻,看著他們肩上沉重的背包和充滿希望的神情,他才渾身一陣發冷地意識到,他甚至不知道我在哪一間實驗室,不知道我指導教授的名字,更從未過問過我的研究計畫。「生物實驗室?」值班警衛嫌棄地掃了他那身皺巴巴的西裝一眼。「所有研究生上星期就全都搬走了。身為家屬,你連這都不知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他的胸口。黃昏的校園被濃重的暮色籠罩。直到他近乎絕望地攔住一名挑染著藍色頭髮、身材嬌小的女學生追問時,對方才停下腳步。「你是索菲亞的哥哥?」女生瞇起眼睛,眼神裡寫滿了戒備與輕蔑。「那她前陣子昏倒住院的時候,你怎麼沒出現?」詹姆斯的整個世界瞬間天旋地轉。醫院、孕吐、護著小腹的動作……所有散落的碎片,在這一刻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拼湊成完整的真相。而女生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在他胸口轟然炸開。「她差點連孩子都保不住!她一個人孤零零躺在醫院的時候,你到底跑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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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聽到這句話的剎那,詹姆斯.莫雷蒂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保不住孩子?」這幾個字如同碎玻璃一般,在嘴裡扎得鮮血淋漓。藍髮女生狠狠瞪著他,指節因為用力抱緊課本而微微泛白。「不知道哪個混蛋讓她懷了孕又搞失蹤,人昏倒的時候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在死寂的校園裡,每一個字都像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索菲亞懷了他的孩子?腦海裡排山倒海般閃過醫院電梯裡的那一幕,索菲亞慘白如紙的臉色,還有被她死死攥在掌心、捏得皺巴巴的那張紙。而他當時在做什麼?他正像個可笑的紳士一樣,體貼地陪著薇琪做產檢。「她現在人在哪裡?」他的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狠狠磨過。女生譏諷地扯了扯嘴角。「走了。上星期就出發去瑞士了。」瑞士。那份曾被他冷嘲熱諷的申請表,那場他篤定索菲亞一定會討厭的漫天大雪……曾經說出口的每一句風涼話,如今都化作剜心蝕骨的劇痛。半夜,詹姆斯坐在頂樓辦公室裡,動用所有關係和手段打通了跨境行政程序。凌晨三點,他直接用私人飛機把研究所所長請到了自己的總部大樓。「一百萬歐元,算是我個人贊助你們的科研基金。」詹姆斯把支票重重拍在桌上,眼神陰鷙。「告訴我,她人在哪裡。」所長是個戴著眼鏡、身材瘦削的男人。面對黑手黨大老的威壓,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莫雷蒂女士人在瓦萊州。不過,莫雷蒂先生……」「兩百萬。」詹姆斯的鋼筆懸在支票上方。「你親自帶我過去。」所長推了推眼鏡,那種學者特有的清高與平靜,此刻在暴怒的詹姆斯眼裡顯得格外刺眼。「這個季節山路非常危險。或許……」「三百萬。日內瓦那邊會有直升機隨時待命。」當黎明曙光劃破天際,直升機舷窗外,瑞士阿爾卑斯山脈綿延起伏,冷冽的山峰在晨曦中宛如一排嶙峋獠牙。詹姆斯已經整整三十六個小時沒有闔眼了。此時此刻,支撐著他最後一口氣的,只剩滿腔怒火與悔恨。所長坐在機艙另一側,神情複雜地打量著他。「她來報到的時候,可從來沒提過自己還有丈夫。」詹姆斯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我們一向很低調。」氣流驟然改變,直升機猛地一陣顛簸。那一瞬間失重帶來的墜落感,就像詹姆斯那顆不斷沉入深淵的心。直升機在一棟依山而建、充滿現代感的玻璃建築前緩緩降落。艙門剛打開,詹姆斯隨手扯過一件實驗室白袍,便大步衝了進去。「索菲亞.莫雷蒂,她人在哪裡?」一道極其平靜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破了現場緊繃的氣氛。「莫雷蒂女士今天清晨五點就出發到野外做實地考察了。」埃里克筆直站在不遠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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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雪崩讓整個山口變成了一座由白雪和扭曲金屬殘骸構成的巨大墳場。詹姆斯和專業搜救隊員並肩作戰,雙手在手套裡磨出了大片血泡,仍發了瘋似地揮舞著破冰斧鑿開堅冰。他的世界彷彿被徹底剝離,只剩下那單調而機械的起落節奏。一下、兩下、深挖,每一次揮砍都像是在贖罪。回憶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在佛蒙特州度假時,索菲亞在漫天大雪中的悶笑聲;她曾經為了向他解釋自己的研究,調皮地在他掌心畫下一串複雜的方程式;還有在醫院裡,當他一心陪著薇琪時,她獨自流下的無聲眼淚。有搜救人員用德語朝他大喊,指著他滲出鮮血的手套。詹姆斯根本不予理會,這點皮肉之痛,比起胸口那宛如火山爆發般的窒息感,根本算不了什麼。他更害怕的是,在這座雪山將我掩埋之前,自己早已在那座名為婚姻的冰窖裡,親手埋葬了索菲亞。暮色漸漸被黑夜吞沒。詹姆斯累得雙眼失焦,醫護人員強行替他包紮的繃帶下,十根手指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覺。直到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他混沌的意識,他才遲鈍地察覺到身旁的騷動。「依傷勢嚴重程度分類!三級失溫患者直接送往B區!」沒錯,是我,索菲亞。我就站在五、六公尺外,用流利的德語指揮傷患救治,防風帽上覆著一層薄雪。沒錯,我還活著。詹姆斯踉踉蹌蹌地朝我走來,耳邊一片轟鳴。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研究員跨步擋在他面前,操著一口北歐腔的英文,牢牢抓住他的手臂。「莫雷蒂女士現在很忙,請先表明你的身分。」詹姆斯一把甩開對方,可虛脫的身體卻讓他當場脫力,重重跪倒在雪地裡。「索菲亞!」他聲嘶力竭地喊道。我猛然轉過頭。在混亂的人群中,我們的視線有那麼一瞬間狠狠撞在一起。我眼底先閃過一絲震驚,隨即便像萬年冰川般,一寸寸冷了下來。我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對團隊交代:「繼續工作。」那名北歐研究員,胸牌上寫著「隆德博士」,再次擋住了詹姆斯的視線。「你已經影響到我們的救援工作了。請立刻離開,否則我會請保全過來。」詹姆斯根本沒理會他的警告。索菲亞就在眼前,近得彷彿伸手就能碰到,可我看著他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透明的幽靈。他的聲音徹底沙啞。「告訴她,我是詹姆斯。」隆德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冷冷回了一句:「她知道。」……破曉時分,搜救工作已經轉入善後階段。我從帳篷裡走出來,手套上還沾著刺鼻的消毒水味。詹姆斯守在物資箱旁攔住了我,嗓音乾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妳懷孕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而你現在非法闖入聯邦科研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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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些在直升機上、在瘋狂破冰時、在痛苦等待中排練過無數遍的措辭,此刻在面對我時,全都像落在滾燙皮膚上的雪花,瞬間融化得無影無蹤。站在雪崩後一片狼藉的廢墟前,詹姆斯能說出口的,只剩下一句殘破不堪、卑微至極的對不起。「索菲亞……」他沙啞著開口,聲音被寒風和透支的體力折磨得微弱不堪。「妳受的那些苦……我都知道了。妳懷孕的事……我也知道了。」「夠了!」我厲聲打斷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抹譏諷的冷笑浮上我的嘴角。「莫雷蒂先生,你大老遠飛了大半個地球過來,就是為了特地來嘲笑我以前有多蠢嗎?」那些在無數個孤獨與痛苦的長夜裡磨礪出的字眼,此時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而殘忍地剜在他的心口上。他渾身一震,這一刀正中要害。「不!不是這樣的!我……我知道我把妳傷得有多深,我錯了,我真的錯得離譜。」他那雙因為三十多個小時沒闔眼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近乎哀求地望著我。「索菲亞,求妳。別讓離婚成為定局,跟我回去吧。」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雪地摩托車沉悶的轟鳴。我嘴裡溢出一聲冷笑,那笑聲不帶一絲溫度,反而冷徹心扉。「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自負啊。」我平靜得讓人害怕。「你以為隨口丟下一句廉價的對不起,我就該搖尾乞憐,感恩戴德地跟你走?這麼多年的冷落,你跟薇琪帶給我的羞辱,就能這麼一筆勾銷?」我有些疲憊卻異常決絕地搖了搖頭。「在我想通並決定離開之前,我在你眼裡不過就是一團空氣。早在簽下那份協議之前,你就已經把我丟棄了。」「索菲亞,妳聽我說……」「聽你說什麼,詹姆斯?」我那雙積壓了無數委屈與傷痛的眼眸死死盯著他。「聽你繼續開那些兌現不了的空頭支票?還是聽你拿這個你才剛想起來的孩子當籌碼來求我?」我往前逼近了一步,呼出的白氣在寒空中瞬間凝結。「你說你昨天很擔心我?那我一個人在但丁餐廳苦等六個小時的時候,你的擔心在哪裡?當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和薇琪打得火熱。詹姆斯,你現在的深情未免太會挑日子了,真讓人噁心。」我的聲音沉了下去,字字如重錘落地。「說什麼『為了孩子跟我回去吧』,說什麼『以後我會支持妳的事業』。搞得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一切,好像我渴望你這些施捨一樣。」我挺直了脊背,身上那件借來的防寒服有些寬大,卻絲毫不減我周身清冷的氣場。「詹姆斯,你根本就沒變。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你眼裡永遠只有你想要的東西,只有那些脫離了你掌控的玩物。」一抹自嘲而清醒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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