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時間，我就明白這是他們口中的秋琳特地加我來挑釁。

這一刻我只想搧自己一巴掌。

剛才居然會對他們有片刻心軟，有了想留下來繼續過好日子的想法。

爛人就是爛人，不過是多了層會演的遮羞布。

我沒有回答，秋琳倒是不在意，又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是她和顧子默喝著同一杯水的live圖。

透過反光的玻璃，我看見是女兒拍下的，照片裡還有聲音。

「秋琳媽媽和我爸爸太配啦！」

秋琳發來訊息問。

「怎麼樣，我們的情侶照好不好看。」

不只這些，還有很多呢。

我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下意識不斷乾嘔。

太噁心了。

我扶著桌面對著垃圾桶乾嘔。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我逼近，顧子默拍拍我的後背焦急問。

「青青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啊。」

我乾嘔了半天什麼都沒有嘔出來，顫抖著站起來。

「可能是早上吃的米粉比較油的原因。」

女兒端著一杯溫開水遞過來。

「媽媽喝水。」

我抬眼看了水一眼，腦海裡又浮現那張照片。

我猛地將它推開，對著垃圾桶又嘔吐了許久。

女兒的裙子被我吐濕了，委屈地撇著嘴，而後哭出聲。

「媽媽我討厭你！」

「你怎麼老是要我哄，不像秋琳媽媽會寵我，你連秋琳阿姨的一絲一毫都比不上！」

她越哭越大聲。

到底是小孩，太崩潰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顧子默臉色一瞬間變了。

「念念！」

「你說什麼，秋琳媽媽是誰？」

我抓著女兒的手，輕聲問。

女兒哭得一抽一抽的，我蹲下來，靜靜看著她。

看著十月懷胎拼命生下的女兒，我現在覺得好陌生。

十個月大時，我發覺她愛畫畫，特地花了半年工資在家中打造了一個專屬畫室給她。

她愛聽睡前故事，無論我白天多累，晚上都會找新的故事給她講，至今都在講。

她從小腸胃不好，我花費大量時間給她研究食譜，給她量身做專屬於她的飯菜。

我一直以為是我的教育成功，才會讓孩子知道在我心情不好時哄我開心。

「所以在你心裡，都是媽媽在逼你嗎？」

顧子默急忙開口。

「不是的，孩子只是亂說！」

「什麼秋琳媽媽，那只是孩子在幼兒園表演時遇到的一個角色！」

「念念快和媽媽說清楚呀。」

只是女兒情緒崩潰，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甩開我的手，大聲說。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就是討厭媽媽！」

「爸爸你不是答應過我在我生日後給我換一個媽媽嗎，我不想等了……嗚！」

顧子默緊急摀住女兒的嘴。

「別瞎說，孩子。」

女兒被顧子默一把抱起往房間帶。

「好了，她可能只是睏了。」

我慢慢站起身，拉住顧子默的衣角。

「既然女兒想要換個媽媽，我成全她好了。」

顧子默愣在原地，顯然慌了神。

「青青，你不要這麼說，我沒辦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我先把孩子帶回房間，你等等我！」

而後顧子默立即抱起孩子往房間衝，期間還摀住她的嘴不讓她說話。

我一下脫了力，呆坐在沙發旁。

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也一下消失了。

我甚至想不如藉這個機會直接和他們翻臉，我和顧子默離婚，回到德國老家。

但我又擔心顧子默不會願意放我走。

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顧子默坐在我身邊，牽住我的手。

「青青，你別生氣了。」

「你也知道念念才五歲，最近估計是聽了什麼不該聽的話，說話才會這麼傷人。」

「你放心，等到她睡醒之後我一定會好好教導她。」

「所以。」

顧子默忽然緊緊抓住我的手。

「你方才只是說氣話，對吧？」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股近乎變態的佔有慾。

我汗毛一下豎起。

我明白，如果我真的公然說要離開他，他一定不會讓我走。

哪怕在他的心裡，他和女兒都更喜歡秋琳。

我深吸一口氣，嗯了一聲，而後揚起笑容。

「對，我只是太生氣了。」

肉眼可見地，顧子默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幾天，顧子默比從前敏感了許多，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女兒看起來倒是不開心，但不知道顧子默和她說了什麼，讓她在面對我時會強顏歡笑。

我神色如常，裝作沒看見她的不開心。

往常的他們三天兩頭都會出門。

但眼下的顧子默就算是工作也是留在我身邊。

我聽見他的手機經常傳來響聲，女兒的眼睛也會跟著亮了一瞬。

想來鈴聲是秋琳的專屬鈴聲。

但顧子默都會拿起來看一眼直接掛掉，生怕我不開心，還會說。

「這個是競爭公司惡意打來的電話，不是別人。」

但他這樣，我始終沒有機會收拾自己的行李離開。

距離我出國的日子，只剩下一個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