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接到舒晚離世的消息,陸宸希怔然許久,最終還是趕過去,送了她最後一程,而後在所有人離園之際,撫著她的墓碑,眷戀不捨。「舒晚。」陸宸希撐著她的墓碑,緩緩蹲下身子,再仰起不再年輕的眼睛,緊緊盯著遺像上的女人……「沒想到吧?」陸宸希挑了眉後,開始自言自語,「原來我愛上一個人,竟然也會愛那麼久,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也是一個深情之人。」他凝著遺像,扯了扯唇角,「以至於深情到,覺得……這個世上的女人都沒法入眼,所以,舒晚,我並不比季司寒差,對嗎?」回答他的,只有墓園裡,鳥雀飛過的聲音,待所有鳥獸離開,就只剩下寂靜無聲,就好比,這些年來,埋在心裡,不敢宣之於口的愛。這些濃烈愛意,深埋在心底,
舒晚燈枯之前,腦海裡匆匆走過的,皆是那五年裡,季司寒藏起來,不讓她瞧見的愛意……分明翻身醒來的時候,能看到自己的身子,被一雙遒勁有力的手臂,緊緊箍在懷裡,那麼用力,不是愛,又是什麼……也分明在週末用餐的時候,能夠看到餐桌對面的他,時不時用餘光,悄悄偷看她,不是暗戀已久,又是什麼……更加能夠看到,季司寒做完之後,抱起她,讓她趴在他的身上,再抬起修長手指,放到她的背上,像哄孩子一樣,哄著她睡覺……季司寒的愛,藏在細枝末節裡,也許走馬看燈,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何種愛戀的模樣,只有他自己知道,當年的他,有多隱忍,又有多愛她……舒晚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身體就像被抽去靈魂一般,再也沒有起來的力氣,
舒晚的手指,撫在季漠謙後腦勺上,似乎早已接受這些事實,便顯得神情無比平靜,「你什麼時候娶妻啊?」季漠謙身子一僵,氤氳著水霧的眼睛,緩緩抬起,再緩緩鬆開舒晚,「母親……我還沒遇到心儀的姑娘。」從他瞳孔裡,看到自己是何等模樣的舒晚,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臉,「你看,你的母親,活著比死還難受,不如放我去找你的父親吧?」小時候,是父母束縛著他,可長大之後,卻變成他束縛著父母,也只有束縛,他才不會成為一個孤兒,所以,就讓他……再自私一次好嗎?季漠謙抓著舒晚的手臂,懇求道:「母親,您再等等,很快,我就會遇到喜歡的姑娘,然後,我再娶她,好嗎?」終究是不忍傷兒子的心,舒晚還是如往常那般點了頭,「那我明天
為了兒子,舒晚終究沒有追隨季司寒而去,只是一夜之間白了頭,像是驟然蒼老十歲一般,從前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龐,頃刻間被密密麻麻的紋路侵蝕,一雙驚豔過歲月的明眸,更是空洞到沒有任何色彩。她說,做了母親,就不能像從前那般隨心所欲,所以,她在季司寒墳前,叫季司寒等等她,待他們兒子結婚,她就去找他,還說,如果季司寒沒有等她,那她就收回下輩子的許諾,永生永世,不再相見……季司寒的喪事,舒晚沒有參加,這是後來,她猛然間清醒過來,撐著步履蹣跚的身子,來到季司寒的墳墓前,叨叨絮絮說過的話,沒人記得,只有攙扶著她來見父親的季漠謙記得……舒晚那夜,轟然倒在雪地裡,失去了意識,送到醫院搶救,也是昏迷七天七夜才醒過
舒晚顫抖著眼睫,抬起生無可戀的眼睛,望向遠方,「不,我哪裡也不去,我和他,就在這裡,直到我被凍死為止,否則誰也不能分開我們。」聽到她要凍死在這裡,所有人心口一窒,紛紛來勸她,叫她不要做傻事,可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堅定又執拗地,抱著季司寒,枯坐在雪地裡,等死。是季漠謙抓住舒晚的手,用力按住她的掌心,喚起她一絲視線,放到自己身上,「母親,我知道你很愛父親,一時不能接受他的離開,但我已經失去了父親,不能再失去你,求你,別做傻事……」聽到兒子在耳邊呼喚的嗓音,舒晚的視線,緩緩放到他的臉上,在觸及到那張與季司寒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容顏時,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如花笑意……「我早就做好你父親離世的
眼淚,從眼眶裡,驟然滾落出來,沒有撕心裂肺,只有無聲無息,張開的唇瓣,想要說什麼,卻又覺得,此生該說的話,已經跟季司寒說完了,便垂下眼睫,凝望著那張煞白到毫無生氣的臉龐……「傻瓜,你再怎麼七竅流血,那也是我的老公,我又怎麼會害怕,我不怕,你又何必獨自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呢?」害她竟是連最後告別的話,都沒來得及說,該是多麼的遺憾啊,可是,她的季司寒,卻不管遺憾,只顧瞞著她……但如若……她沒有認出那個仿造的季司寒,是不是代表,她將一輩子也找不到他的軀體,然後,他就會隨冰雪,凍結在一起,再長埋於雪山之下……季司寒已經做好殞於天地之間的準備,是怕她會跟著他而去,故而打造一個假的機器人,想要騙她
舒晚按著自己那顆快要痛到停止跳動的心臟,強撐著身子走回座位。她要離職,儘快離職,她不想在所剩不多的日子裡,天天看到兩人在她面前秀恩愛。她怕自己會受不住,怕自己會忍不住衝去質問季司寒為什麼要把她當替身!她寫好離職申請後,就去找總裁辦負責人許涵審批。許涵對她印象不是很好,見她要離職,敷衍挽留了幾句,就同意了。離職流程要跑一個月,舒晚沒法立即就走,只好先請半個月的年假。她在英華工作了五年,攢下來的年假,正好有十五天,離職之前休完也很正常。許涵看她那麼著急,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假可以給你批,但你休完就趕緊回來交接工作。」舒晚回了句「好」,就直接拿起包離開了英華國際。剛匆匆忙忙走出公司
她將東西準備充足後,林澤辰就派助理林楊來接她了。舒晚提著包包,上了一輛邁巴赫。還以為林楊會直接將她送去林澤辰家裡,沒想到他竟然帶她去了商場。幾個造型師、化妝師圍著她,不只將她齊腰的大波浪捲盤起來,還給她上了精緻的妝容。一套價值不菲的晚禮服,像是為她量身訂做般,穿在她的身上,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再加上脖頸間佩戴了一條上千萬的鑽石項鍊,更襯得她高貴淡雅,清新脫俗。她看著鏡子裡光鮮亮麗的自己,覺得很陌生,不像她,反倒像寧婉。要是季司寒看到這樣的自己,說不定會覺得她在刻意模仿寧婉呢。她自嘲一笑,笑容有些苦澀。改造完畢後,林楊很快將她送去了夜色。這是A市最大的銷金窟,來這裡的人非富即
舒晚原本打算三個月後,她就不在這個世上了,到時林澤辰要睡她,也只剩一捧骨灰。現在他將時間縮短至三天,她有些難以接受。她還想說些什麼時,林澤辰忽然鬆開了她。得到喘息機會的舒晚,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無論如何,今晚先脫身再說。「寶貝。」林澤辰彎腰,在她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三天後,我再來接你。」舒晚捂著被他親過的臉頰,只覺噁心至極。但在林澤辰面前,她還是隱忍了下來,裝作乖巧地點了點頭。見她這麼聽話,林澤辰這才放過她,往門口的方向走去。剛走到門口,他又忽然頓住了腳步。「對了。」他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舒晚,「寶貝,你的好朋友是叫喬杉杉吧?」舒晚強裝
直到季司寒走遠了,林澤辰才發現是季家二少爺,連忙鬆開舒晚,追出去打招呼。季司寒卻徑直上了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停在外面十幾輛豪車悉數開了出去。撲了個空,林澤辰只好返回去找舒晚,卻見她從客梯方向逃走了。林澤辰摸向方才親過舒晚的嘴唇,眼底流露出捕捉獵物的興奮感。「林楊,去查一下她的住址。」跟在身後的林楊立即回了聲『是』。舒晚回到家,放下手中的包後,神色恍惚地在沙發上坐下。直到手機鈴聲響起,她才回過神來。從包裡拿出手機,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舒晚皺了一下眉。蘇青怎麼會給她打電話?舒晚猶疑了一下,還是滑開了接聽鍵,「蘇特助,有什麼事嗎?」裡面傳來蘇青恭恭敬敬的聲音:「舒小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