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前世,林沐晴為了逐漸失明的短跑天才陸景珩,放棄夢想,耗盡七年青春,最終孤獨死去。 重生回二十一歲,她發誓不再做任何人的陪跑者,這一次,她要為自己奪冠! 可她沒想到,陸景珩竟也帶著前世的悔恨歸來。 這一次,他不再要求她犧牲,而是放開束縛她的繩索,重新踏上自己的賽道。 「沐晴,妳儘管往前跑。這一次,換我在終點等妳。」
View More每當腳踝痠疼得像要斷裂,林沐晴就會把那雙舊跑鞋的鞋帶,再勒緊一些。
釘鞋的鞋底邊緣早已磨破,後跟也綻開了口。穿著這雙鞋,她究竟沾過多少條跑道的塵土,連自己都數不清。
男子100公尺,10秒23。國家代表隊短跑選手,陸景珩。
當這個耀眼的名字一點一點沉入黑暗,守在他身邊整整7年的人,是沐晴。
為了視力衰退、獨自站上跑道時連分道線都看不清的景珩,她每天清晨都握住連著兩人手腕的繩帶。只要他還能再跑,把自己的一天填進去,又算得了什麼?她曾真心這麼以為。
安排外地賽事的住宿,準備輔具。醫療費和訓練經費不夠,她便一到晚上就出去打工。
「沐晴,妳真的沒事嗎?」
每次景珩眨著失去光彩的眼睛問她,她總像個傻瓜一樣,先彎起嘴角。
「學長,我當然沒事。別擔心我,想想明天訓練的節奏就好。」
「沒事」真是好用的兩個字。
當她把這句話說成習慣,她的名字已永遠從國家隊選拔名單上消失;超出身體負荷的陪跑,也一點點耗盡了腳踝韌帶,再沒有復原的可能。
28歲那年的初冬,地下出租套房的桌曆角落,留著她用短鉛筆一筆一畫寫下的最後一句話。
『下次,也該準備我自己的比賽了。』
然而,再沒有下次。
替景珩那個做經紀人的堂哥處理完堆積的雜務,熬了一整夜回來時,沐晴的心臟驟然停了。直到臉頰貼上冰冷的水泥地,她想起的,竟還是手腕上那條紅繩令人鼻酸的觸感。
她以為,一切就這樣狼狽地結束了。
***
「喂,林沐晴!發什麼呆啊?許敏貞教練叫妳拿起跑紀錄表過去!」
刺耳的呼喊傳來。伴隨那聲音湧進肺裡的,卻不是她倒下的那條走廊的霉味。
是清透得令眼睛發酸的春風。
是陽光烘熱紅色PU跑道後散出的橡膠氣味,還有操場上清新的泥土香。
沐晴猛地吸了口氣,站在原地踉蹌了一下。
「哈……!」
「咦?沐晴,妳臉怎麼這麼白?哪裡不舒服?吃壞肚子了?」
站在眼前的人,是一身螢光色運動服的陳可心。明川體育大學田徑隊,和她同年級的隊友。
明明5年前進了企業隊後就漸漸少了聯絡的朋友,此刻竟頂著那張鮮活的21歲面孔,站在她眼前。
沐晴顫著手,低頭看向自己的腿。
沒有一絲贅肉、結實而富有彈性的小腿。她試著踏了踏地面,啃噬骨節的慢性發炎與駭人疼痛,竟全都消失了。
從褲袋裡掏出的手機螢幕上,日期清清楚楚。
【2024年4月7日 星期日 13:42】
21歲。明川體大,大二的春天。
『回來了……我真的,能重新開始了?』
怕這只是一場夢,她掐了一下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地漫了開來。
「沐晴,口渴的話,要不要喝點水?」
她衝到可心指的長椅旁,抓起水瓶,仰頭猛灌。
「噗!咳、咳咳!」
「喂!那是我的檸檬口味電解質飲料!妳的藍色保冷水壺不是在那邊嗎!」
可心嚇得連拍她的背。酸酸的飲料嗆進喉嚨,沐晴一邊咳,竟一邊笑了出來。
「咳,哈哈……對不起,真的太渴了。」
活著的感覺,從每一個細胞裡冒了出來。她終於能完整地呼吸。
可那笑意沒能持續太久。4月7日——這個日期驟然劈進腦海。
春季大專田徑錦標賽暨國家代表隊第一階段選拔賽,報名截止日。今天下午5點,截止。
上一世的今天,她沒能交出報名表。
大四的蔡若薇學姊以「讓快畢業的學姊先上,本來就是慣例」為由,攔下她的文件。馬振國總教練也拍著她的肩,說「為了隊上和氣,這次就讓一讓」。
而就在當晚,她又被叫進因視線模糊而恐懼不已的陸景珩房裡,幫他做適應訓練,親手放掉了本該最燦爛的一道起跑線。
『這次,我絕不再讓。』
沐晴攥緊拳頭。代替別人跑完人生,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她重新握住口袋裡的手機。離截止還有時間。今天,先把自己的名字報上去。
「可心,我去一趟行政大樓!」
「啊?許教練的紀錄表呢?」
「我辦完就立刻拿給她!」
沐晴頭也不回,蹬地衝出了跑道。
噠、噠!
明明穿的只是普通跑鞋,不是釘鞋,踏地彈出的身體卻輕盈得不可思議。
***
為了受理比賽報名,體育行政辦公室連假日都開著門。牆上的時鐘指向14點10分。
「林沐晴?怎麼了,跑得滿頭大汗的。」
「學長,我來交春季賽的報名表。大專女子組,100公尺個人賽。」
沐晴抽出牆邊備好的表格,俐落地填了起來。
【所屬:明川體育大學田徑隊/姓名:林沐晴/項目:女子100m/個人最佳正式紀錄:11秒48】
表格上的名字,那三個字,曾是上一世的她含著血淚放棄的一切。助教接過文件,疑惑地歪了歪頭。
「咦?大四的蔡若薇不是說,女子短跑的報名由她彙整,給總教練簽核後一起送嗎?妳沒先跟若薇學姊說?」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手法。沐晴微微一笑,字字清楚。
「我看過這次的競賽規程。只要達到參賽標準,就能向學校個別遞交報名表。麻煩以這份我親筆簽名的表格受理。」
「呃,規定是這樣沒錯,可是……」
平時溫順的學妹突然把報名條件說得一清二楚,助教顯然措手不及。
「要是和若薇學姊的彙整名單重複,之後會鬧起來吧。」
「重複的話,請在系統裡核對,再以我親筆簽名這份確認就好。畢竟是我本人親手交來的。」
沐晴在表格下方端正地簽上名字。
「學長,現在可以幫我蓋收件章嗎?」
面對她乾脆的態度,助教只好拿起紅色收件章,砰地蓋了下去。
【收件完成:2024.04.07 14:18】
將巴掌大的收件證明副本緊緊攥在胸前時,一股滾燙的顫慄從心底湧起。上一世被人輕易偷走的第一道起跑線,她終於親手拿回來了。
***
回到主操場時,沐晴的腳步驀地停住。
操場一角,第4跑道的起跑架附近。
有個高大的身影,背著春風,獨自站在那裡。
186公分,勻稱結實的身形。烏黑的髮下,是俐落的下顎線,和抿緊的薄唇。
陸景珩。
台灣短跑界無可取代的王牌。也是上一世的沐晴用7年青春、用整副身體,拚命想守住的人。
景珩靜靜站在起跑架前。
表面上,他仍是那個冷峻傲慢的天才,沐晴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頭看白色分道線的角度,因找不到焦點而微微側過的頭,以及用腳尖輕碰起跑架、摸索位置的不安動作。
『視網膜色素病變……原來這時候,他就已經一個人瞞著看不清的事了。』
心口某處,細細地抽疼。
她幾乎就要跑過去,問他「學長,你還好嗎?我會陪著你」。話湧到喉頭,她卻咬住嘴唇,硬生生停下。
『這一世,我會在你身邊。但我的起跑線,我也要守住。』
沐晴默默調勻呼吸,準備繞向草坪。
就在這時,景珩背起釘鞋袋,朝副場的地下通道走去。
從耀眼的戶外跑道踏進陰暗通道的瞬間,急遽的明暗落差讓他的腳步狠狠一亂。
通道入口,擺著一座維修中的金屬跨欄架。
視野已縮成隧道般狹窄的景珩,似乎完全看不見死角裡的鐵架。
他的腳尖,眼看就要撞上去。
「學長,小心!」
沐晴衝上前,正要抓住他的衣角。黑暗裡繃得死緊的那隻手,卻像閃電般劃了過來。
啪!
粗糙有力的大手,準確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那力道重得腕骨一陣發麻。
「啊……」
陰影裡,陸景珩漆黑的眼睛轉向她。
焦點微微游移,卻盛滿了獵獸般的警戒,冷得驚人。
景珩屏住呼吸,壓低聲音,近乎低吼。
「那裡……是誰?」
幾天後,台北市青榕分局經濟犯罪偵查組前。陸承宇把黑色口罩壓得很低,在偵查人員帶領下走向押解車。針對侵占、業務背信,以及透過網路散布不實資訊、損害名譽等嫌疑,法院已迅速核准事先提出的羈押聲請。相機閃光不斷,他低著頭,狼狽地遮住臉。拿景珩的視網膜疾病當弱點,吞掉治療費,又用人頭門號與偽造對話企圖毀了沐晴的騙子,終究下場淒慘。校園匿名論壇與新聞留言裡,取代對她指責的,是經紀人遭羈押的消息,以及一篇篇支持兩名選手的文字。同時,明川體育大學校長直屬稽核室,也作出嚴正處分。馬振國被叫進會議室,在桌前接過冷冰冰的處分通知。「馬振國教練,您濫用職權,企圖壓下蔡若薇破壞釘鞋事件,以及明知陸承宇操作不實新聞,仍默許、協助的事實,均經專案稽核確認。依懲處委員會決議,減薪3個月,並全面剝奪田徑隊選手指導權與參賽名單核決權。」稽核主管冷靜宣讀。馬振國臉色發白,卻再沒有抗辯的理由。體育館大廳公告欄,貼出校方正式聲明,恢復林沐晴名譽,並全力支持陸景珩以T11選手身分挑戰國家隊。選手指導與參賽核准,統一交由許敏貞負責。沐晴拍下公告。這次,該由誰負責、誰來回答問題,名字都寫得明明白白。***景珩在顧律師的事務所,親筆簽下新的標準選手經紀合約。過去全權委託給堂哥承宇的合約效力與代理權,都已清理。舊約原件仍須用於後續究責,留在律師事務所保管。新合約,把決策權與代理業務範圍分開列明。他暫停朗讀條文的語音,追問是否還有任何行程,能在未經本人確認下被更動。承宇侵吞的75萬元德國診所預約金,相關帳戶假扣押與強制追回程序,也順利執行。「景珩,後續法律事宜,都交給我們事務所。你專心回到跑道上吧。」「謝謝,律師。」走出事務所,他深深吐出一口暢快的氣。不再任由卑劣的人擺佈,終於把人生的方向,完整握回自己手中。那才是真正的自由。***5月下旬,選手團搭機抵達澎湖,在望海田徑場集合。開闊的藍海那頭,吹來涼爽的初夏南風。棕櫚葉沙沙輕響,濃濃海味越過黑色玄武岩石牆,迎面而來。為下個月的國家隊最終選拔,以及往後的國際賽事做準備,夏季特別聯合移地訓練,正式開始。曾攪亂台北校園的惡意緋聞與喧囂,彷彿全被洗去。望海的紅色PU跑道上,只剩選手的粗喘與釘鞋敲地聲,清亮迴盪。「沐晴,前30公尺加速,別太早抬起上身!下巴收好,看前方地面!」噠、噠、噠!配合許敏貞俐落的口令,沐晴的銀色釘鞋,凌
星期二上午9點50分,台北市中心,台北新聞中心19樓休息室。厚重隔音門外,數百名記者的交談聲悶悶傳來。轉播攝影機腳架刮過地板的聲音,與閃光燈充電聲,凌亂交錯。站在鏡子前的陸景珩,安靜整好黑色西裝領口。深色墨鏡遮住雙眼,隱約仍透出緊張。可他握成拳的手指,已不再發抖。陪在身旁的周奕辰,輕拍他寬闊的肩。「別緊張,景珩。你在跑道流了多少汗,我們都知道。我在旁邊,就把準備好的,一件件說清楚。」他的法律代理人顧律師,也收好厚厚的資料夾,點了點頭。「警方科技犯罪偵查組,已就陸承宇的人頭門號、虛擬帳號建立IP,以及帳戶金流追查,提出所需的司法調查聲請。APEX台灣法務也配合記者會,送來正式支持聲明。都準備好了。」景珩深深吸氣。「走吧。」上午10點整,休息室門打開。他大步走上記者會台前。數十部攝影機的閃光,同時如瀑布般傾下。閃爍白光中,他挺直背,站到麥克風前。原本嘈雜的會場,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靜下。景珩平靜開口。「各位好,我是短跑選手,陸景珩。」低沉穩定的嗓音,透過喇叭,傳到會場每個角落。「針對最近媒體報導的健康狀況與私人爭議,今天,由我這個當事人,親自說明真相。我的身體、我作為選手的未來,不該由任何人扭曲代言,而應該用我自己的聲音說清楚。」台前螢幕,顯示出明華大學附設醫院的診斷證明。「我患有視網膜色素病變。不只是周邊視野,中心視力也嚴重受損,即使矯正,仍很難辨識形狀。4月25日,我在國內運動分級評估中,被判定為T11。現在,正與引導員一起準備選拔賽。」記者席,壓抑的嘆息與驚訝聲同時響起。曾經獨自在跑道奔馳的國手,正親自說明自己的新方向。可他臉上,沒有悲觀,也沒有自嘲。「我作為非身障短跑選手的道路,到這裡停下。但我身為田徑選手的人生,沒有結束。」他的聲音,漸漸添了沉穩的力量。「我會與專業引導員周奕辰一起,在帕運T11賽場,重新朝台灣第一面100公尺金牌奔跑。我們已在明川體大的正式協同跑測驗中,跑出11秒62,正為國家隊選拔做準備。」螢幕上,播放他在明川戴著遮光眼罩,與奕辰握著紅色引導繩,如風暴般穿過跑道的影片。視覺完全被遮住,卻仍以11秒62,強勁越過終點。影片播放時,他放開麥克風,安靜等候。直到奕辰講解畫面,說他們進入終點,他才重新握住麥克風。一名記者舉手,尖銳提問。「有人質疑,你曾隱瞞視力惡化,企圖留在一般賽事,影響
正午灼熱的陽光,從體育處大會議室的百葉窗縫隙透進來。行政大樓正門前,一早湧來的記者與攝影機,閃光不停。全因那些佔滿入口網站首頁、充滿惡意的八卦報導。【獨家】陸景珩「盲目的愛」?L姓學妹疑索取數十萬元訓練費……親友對話曝光。校園裡,竊竊私語與好奇的視線,翻騰不止。上一世,她會嚇得腦中一片空白,把自己關在房裡哭。想著「是不是我待在學長旁邊,才害了他」,被自責壓得窒息,將全世界的指責一個人吞下。可現在的沐晴,不一樣了。跟著許敏貞走向會議室,她的步伐沒有半點猶豫。牢牢握著訓練日誌、存摺影本與警方受理證明的指尖,冷靜得近乎冰涼。「不用現在就在這裡回答。問題先集中起來,只說已確認的事。撐不住,我會在旁邊替妳喊停。」「好,教練。我都準備好了。」沐晴堅定點頭。為了守住自己的起跑線,再泥濘的戰場,她也不躲。隔著會議室原木長桌,景珩的主要贊助商、大型運動品牌「APEX台灣」的行銷主管與兩名內部法務律師,神情凝重地坐在對面。桌上放著一份40頁的結算稽核報告,據說是景珩的堂哥兼經紀人陸承宇緊急提交給贊助商的。「後輩選手利用當事人身心脆弱狀態,不當詐取金錢及違約情事報告。」聽見封面上那行煽動性的字,景珩的下顎冷冷繃緊。APEX行銷主管清了清喉嚨,敲了敲文件夾。「陸景珩選手,過去3年,我們相信你的努力與鬥志,每年投入數百萬元訓練經費,也全力提供專用裝備。現在不只是隱瞞視力疾病,連把大筆訓練補助轉給學妹的疑慮,都被媒體報出來。今天若沒有明確說明,我們只能解約,並提出違約罰款求償。」那是贊助商毫不留情的最後通牒。上一世的景珩,恐怕會被「沒能保護她」的自責與絕望壓倒,自以為替她擋下責任,便把所有罪全攬在自己身上,退開。扮演拯救被貼上「騙錢女人」標籤的悲劇英雄,反倒永遠失去釐清真相的機會。但現在,他沒有動搖。戴著墨鏡的景珩,慢慢抬頭。「主管,請翻到報告第14頁。指稱沐晴向我索取75萬元套房押金與訓練費的那張通訊軟體截圖。」法務律師翻開對應頁面。他的聲音低而平靜,卻讓會議室空氣一點點結冰。「製作報告、又向媒體洩露資料的陸承宇,有沒有在送出之前,直接問過沐晴,確認事實?」行銷主管皺起眉。「這個……陸承宇表示,那是他以合約代理人及親屬的身分,親自彙整的內部資料。」「他一句都沒有向沐晴確認。那是捏造的。」景珩斬釘截鐵。這時,穿著訓練服、筆直坐在他身旁
星期一一早,明川體育大學校園便像被捅了蜂窩,徹底炸開。來往行政大樓的學生與運動隊員,盯著手機竊竊私語。沐晴踏進體育館入口,背後便扎來一道道刺人的目光。入口網站體育娛樂版第一名,掛著粗黑、煽動的標題。【獨家】田徑國手陸景珩,罹罕見失明疾病,恐被迫退役?【震撼】隱瞞視網膜色素病變繼續活動……與田徑學妹私密約會遭直擊!文章下方,是上週末兩人穿著便服,在大學街巷弄裡牽手的照片。沒有模糊,沒有遮掩,赤裸裸地擺著。「明川體大田徑隊明星陸景珩(22歲),罹患導致中心視力逐漸喪失的遺傳性視網膜疾病。據悉,近日已祕密申請視障運動分級。」「一名體壇人士透露,陸景珩與最近奪得春季賽冠軍的短跑新星林沐晴(21歲)私交密切,雙方疑以訓練支援、私人助理等名義,涉及大筆金錢往來。」沐晴讀著,眼底一寸寸結冰。『體壇人士……陸承宇。』景珩的堂哥兼經紀人,因收到委託合約終止通知而懷恨在心,惡意向媒體洩漏消息——除了他,還能有誰。想隱瞞病情吞贊助,失敗了,便把景珩的視障當成刺激八卦賣出去,企圖徹底毀掉他。醜陋的垂死掙扎。「沐晴,妳看到了嗎?」跑到宿舍大廳的可心,臉色發白,遞過手機。「從早上開始,新聞洗版,校園匿名論壇和田徑社群全鬧翻了。馬總教練還傳話,叫妳跟景珩學長,立刻去總教練室。」「我知道,可心。」沐晴深吸一口氣,重新背好包。若是上一世的她,早就怕得渾身發冷,哭著想「得保護學長,我來承擔就好」,然後慌慌張張對記者解釋。她本想再往下看留言,卻關掉畫面。手指總停在同一個地方。直到可心把包遞來,她才重新邁步。拿情緒去回應滿是謊言與扭曲的媒體操作,只會自己走進對方挖好的泥坑。***上午9點,主操場旁的總教練室。濃烈菸味與如履薄冰的緊張,充斥整間辦公室。已遭停職的馬振國,仍坐在尚未清空的辦公桌後。他像要掩飾自己早已失去參賽核決權,先將一疊列印新聞狠狠摔出來。「陸景珩!林沐晴!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腦子?」他粗大的手指,用力敲打新聞照片。「以為文件交到學校,就算沒事了?贊助商追究,可不是只有你們吃虧!非要在這個圈子裡自作主張,以後誰負責?」景珩戴著墨鏡,筆直站在桌前。面對暴躁的斥罵,聲音仍像刀鋒,冷而平穩。「馬總教練,我的視網膜疾病與分級評估,都是在帕拉運動協會及眼科專業認可醫療人員在場下,依法進行的正式程序。沒有向學校隱瞞,也已正式函報許敏貞教練和體育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