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log in廷舟打來了。他看見鄭律師分享的訊息,來問目前的情況。
「現在確認到哪裡了?」
「還不知道他有沒有離開鼎衡。這邊的預約還在。」
他說,自己也會趕過來。書妍知道這個時間容易塞車。她沒有說會一直等到他來,而是告訴他,自己會和工作人員待在一起。
廷舟短暫沉默,才回答:
「到了之後,我會聯絡你。那之前如果換了地方,記得告訴我。」
掛掉電話,書妍從平面圖上確認諮詢室旁的通道,以及通往外面的出入口。
鄭律師的手機響了,是尹承赫的律師。對方說,剛才與鼎衡通話,稍微耽擱了一下,現在馬上往中心過來。
就在這時,從地下停車場上來的電梯門打開了。
尹承赫走在兩個人中間。一個是白主任,另一個是書妍曾在鼎衡見過的員工。尹承赫的包提在那名
廷舟在醫院對面的餐廳等著。是書妍先邀他一起吃午餐的。今天,她想和一個不必說很多話也能相處的人吃飯。見她進來,廷舟便挪開水杯,替她空出位置。「看診的情況怎麼樣?」「醫師叫我別勉強去確認。」她說,沒有笑。「可我總忍不住試試看。想知道到底行不行。」廷舟點了點頭。點好的粥送上來,書妍卻沒有立刻吃。「昨天,你其實想生氣吧。」廷舟抬起眼。「想問我,為什麼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他的手停在餐具旁。「我確實想過要說那句話。」「那本來就是我們約好見面的地方。我也不是跑進去,想把東西偷出來。」「我知道。」「可我還是覺得,好像是我做錯了。如果把信封拿回來,這種感覺會少一點嗎?」廷舟的眉動了一下。他看著書妍,過了好一會兒。「先叫你至少拍下照片的人,是我。」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我沒有充分想過,你會在什麼樣的處境下聽到那句話。只顧著怕資料拿不到,太心急了。」書妍拿起湯匙,在粥裡攪了一下。「我也想拿到。他說自己出不來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也是信封。」「可你還是叫他把東西放下,先出來。」「下次再發生一樣的事,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做到。」廷舟放下水杯。
書妍坐進中心前的便利商店時,接到了廷舟的電話。「我們出來了。」她先開口。「尹承赫也出來了。警察剛來過。」廷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車窗外的嘈雜聲,從電話另一端傳來。「你在哪裡?」書妍告訴他便利商店的名字,又補了一句,自己和鄭律師在一起。廷舟說,會先在附近停車,再聯絡她。「約好要帶來的東西,沒拿到。」她說。「聽說有一部分被拿走了。記事本還在,可是信封……」她的聲音斷了。廷舟叫了她的名字。「書妍,你受傷了嗎?」「手有點痛。」「有點是……」他停下話頭。「我馬上到。見面再聽你說。」書妍放下手機,看向映在窗上的臉。她很難確切說出,身體究竟是哪裡在痛。鄭律師遞來一瓶水。書妍用左手拿著瓶身,右手碰上去,卻因疼痛鬆了力。她試著轉了幾次瓶子,最後看向律師。「可以幫我打開嗎?」律師沒有多說,接過去擰開。瓶蓋打開了。書妍伸手接回來,忽然低下頭。那天在防火門前,沒有人聽她說話。她喝了一點水。自動門打開,廷舟走了進來。他的視線一找到書妍,便停住了。她看見他想快步過來,卻得先繞開卡在桌子之間的箱子。廷
廷舟打來了。他看見鄭律師分享的訊息,來問目前的情況。「現在確認到哪裡了?」「還不知道他有沒有離開鼎衡。這邊的預約還在。」他說,自己也會趕過來。書妍知道這個時間容易塞車。她沒有說會一直等到他來,而是告訴他,自己會和工作人員待在一起。廷舟短暫沉默,才回答:「到了之後,我會聯絡你。那之前如果換了地方,記得告訴我。」掛掉電話,書妍從平面圖上確認諮詢室旁的通道,以及通往外面的出入口。鄭律師的手機響了,是尹承赫的律師。對方說,剛才與鼎衡通話,稍微耽擱了一下,現在馬上往中心過來。就在這時,從地下停車場上來的電梯門打開了。尹承赫走在兩個人中間。一個是白主任,另一個是書妍曾在鼎衡見過的員工。尹承赫的包提在那名員工手上。書妍站起身。白主任先看見了她,嘴角掛上了像是在打招呼的笑。然而,尹承赫沒有朝書妍等候的位置走來。有人抓著他的手肘,轉向通往諮詢室的側邊通道。書妍的手機短促地震了一下。【我到中心了。一樓。他們不讓我一個人出去。請幫我報警。】她讀完訊息,抬頭便看見尹承赫的臉。書妍按下手機上的緊急報案號碼。「有人被攔著,不讓他出去。」她報上中心的名稱與地址。鄭律師在旁邊向工作人員詢問大樓出入口。電話裡問她,還看不看得到尹承赫,她回答看得到。他就在前方幾步遠。比起被白主任擋住的臉,她先看見的是員工手上的包。她等著的那些紙,就在裡頭。對方再次確認地址時,書妍抬起頭,看著
尹承赫還沒到保管中心,就先被叫回鼎衡。星期一上午,他才剛走出捷運出口。白主任打來,說閱覽前又有文件需要確認。距離下午三點與律師們見面的時間,還有一段空檔。尹承赫先告訴自己的律師,他會去一趟。也交代了,若到了預定時間還沒聯絡,請律師確認一下。然後才走進鼎衡的大樓。那張他用了多年的門禁卡,在大廳失了效。「請領取臨時通行證。」保全人員說。尹承赫低頭看著掛在頸上的卡片。直到昨天,他還能用這張卡,比其他等在門外的人更早開門。今天卻得在保全面前,再報一次自己的名字。掛繩勾住了耳朵。他用力一扯,卡片撞上胸口。江時予在主持律師辦公室裡。窗邊的桌上,放著幾份熟悉的檔案。「坐這裡吧。」時予說。尹承赫拉開椅子,把包放在兩腳之間。「我聽說,是為了今天閱覽原始資料的事找我過來。」「在那之前,我想先聽聽,你為什麼要私下約在外面。」時予把一張紙轉過來。那是寄給外部保管中心的諮詢室使用申請。尹承赫的申請姓名下方,寫著律師陪同。「我正在諮詢自己的責任問題。」「你想向誰說明我的責任?」「我說的是我自己的責任。」時予沒有笑。他留意著尹承赫沒有壓低聲音這件事。「林書妍給了你什麼承諾?」「她沒有給我任何承諾。」「這樣你也去了?」這次,時予笑了。
李文正沒有急著稱讚,先問起漏列的頁數。星期日上午,書妍在住處寄出最後的清單後,接到了電話。昨天彩排時重新列印的伴奏譜,張數還沒更新到歸還清單裡。「舊的那份是銷毀了,還是演奏者帶走了?」書妍攤開筆記。演奏者為了比較,把兩個版本都帶走了。她明明親眼看見,卻在歸還數量裡少算了一份。「是我最後忘記改數量了。我會把兩個版本都列為借出中。」「那就麻煩你了。其他的已經交出去了。現場負責人也說,下次會先把核對的時間排好。」書妍重新寄出了修改後的清單。這次現場核對與整理清單的報酬,4千5百元,當天下午就匯了進來。這筆錢和樂譜工作室的1萬5千元分開計算。她在醫療費用表裡填上今天那一格,又看向下個月的欄位。那裡仍是一片空白。沒多久,小劇場又聯絡了她。「下一場活動也能請你來嗎?資料會比這次多。」書妍先把自己的行程傳過去。星期一有約好交接資料的事,週間也要做樂譜工作室原有的工作。負責人說時間太趕,會先找找其他人。書妍在訊息框裡打下,就算只有上午也可以。但她明明已經聽過資料量,心裡卻又把要完成的工作想得少了一點。星期一的約有律師們在場,尹承赫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改變心意。她刪掉了那句話。接著又打電話給李文正。「我已經跟他們說,沒辦法接下一場的現場工作了。工作室這邊的工作,我會照約定完成。」「本來就是兩回事。星期一過來的時間沒變吧?」「嗯。只是我有點擔心,這次漏算了數量,他們下次會不會就不找我了。」說出口才發覺,自己太坦白了。李文正一時沒有回答。
鋼琴停了,小提琴卻繼續往前。海寧的琴弓停在半空。鋼琴家仍把手放在琴鍵上,翻著自己的樂譜。兩人同時看向對方。「那裡,不是說好不反覆?」「我沒有反覆。我們說好,從這裡接過去。」星期六早晨,小劇場的暖氣還沒完全暖起來。書妍坐在觀眾席第二排,膝上放著便條紙。前一天貼的便條,還原樣留在伴奏譜上。演奏者大概急著開始彩排,沒有讀。承辦人在觀眾席舉手。「不好意思,看來是整理的資料出了錯。」目光轉向書妍。身體先想站起來。說句對不起,把樂譜拿過來,這個尷尬的時刻就能很快過去。書妍握住椅子扶手,又鬆開。「不是整理時弄錯的部分。」她指向舞臺上的兩份樂譜。「從昨天起,標記就不一樣。為了問兩位貼上的便條,現在還在那裡。」她的聲音很小,卻傳到了舞臺。承辦人停止說話。鋼琴家讀過便條,打開自己手機裡的檔案。「是我寄的那個檔案。可是海寧拿的是前一個版本。」海寧低頭看著自己的樂譜。誰出了錯的討論,似乎正要開始。書妍走到舞臺旁的桌子,把兩份資料攤開。「請決定要用哪一邊,我再對齊。兩位決定的日期不同。」兩位演奏者走到桌前。手指在紙上指點時,書妍後退了一步。兩人短暫討論,確認最後要用的進行。她把那個位置和接下來要進入的第一個小節,一起寫下。海寧重新拿起琴。這一次,兩人轉到同一個位置。下一段,鋼琴稍稍遲疑。書妍看向頁角,翻頁後的第一行太貼近上緣,是急著列印時縮小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