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顏書意在陌生的房間裡醒來，床頭貼著一張便條：兩週後，碼頭見。

被酒精麻醉的記憶漸漸回籠。

原來，她昨晚見到的人是沈敘白，在南城唯一可以和梁煜丞抗衡的人，也是唯一可以幫她遠走的人。

手機裡近百個未接電話和訊息，全部來自梁煜丞。

回到家時，已是傍晚。

梁煜丞立刻中止了正在進行的視訊會議，迎過來。

「書意，你去哪了？昨晚你出去後就再沒回來，再晚一會我就要全城找人了。」

他眼裡有血絲，看起來一夜未睡。

桌上的電腦還亮著，螢幕上是她結婚時的照片。

第一次看到她穿上潔白的婚紗時，梁煜丞哭得像個孩子。

顏書意久久地看著他，他眼中的愛意依然磅礴。

只是不再唯一。

她別開眼，淡然道：「遇到朋友了，一直在敘舊，就忘了告訴你。」

梁煜丞的神情放鬆下來，拉著她到餐桌旁入座，自己則挽起袖子為她剝蝦。

「最近你的臉色總不太好，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顏書意夾菜的手頓住。

她出門時總會提前告知他，去醫院那天也不例外。

但他忙著蕭如月的事，竟然絲毫不記得。

顏書意隨口道：「天熱，沒胃口。」

梁煜丞立刻看向廚房：「周媽，往後多做些清淡的，還有書意愛吃的水果也要做成消暑的甜點，每天都要不一樣的。」

周媽應下，卻沒有立刻回廚房，顏書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門口的櫃子上放了一個食盒。

很快，顏書意手邊的盤子上堆滿了去了刺的魚肉和蝦肉。

梁煜丞起身在她額前落下一吻：「寶寶，你慢慢吃，公司有個臨時會議我得去一趟。」

他匆匆洗了手，臨走時不忘帶走那個食盒。

顏書意起身看了眼鍋底，是花生粥。

她眼中的光彩一點點黯淡。

她曾因花生過敏而休克，從那以後梁煜丞不許任何花生製品出現在家裡。

就連袖子上沾了點零星花生皮的傭人都會被他立刻辭退。

而於她而言如同毒藥的花生卻是蕭如月愛吃的。

顏書意轉身上樓，開啟手機上的監控軟體。

自從她再次發現梁煜丞和蕭如月的來往後，為了讓她安心，梁煜丞主動在他的辦公室安裝了攝影機。

「書意，這樣你就不會再誤會我了。」

而此刻，顏書意的手機畫面上卻是一片漆黑。

意料之中的，梁煜丞當然不會在她面前露出馬腳。

然而片刻後，畫面居然恢復了。

蕭如月的聲音傳來。

「我可是你的正牌夫人，現在卻搞得偷偷摸摸的。」

梁煜丞把粥吹涼餵到她嘴邊。

「小丫頭，別太貪心，我可是冒著失去書意的風險給你這個名分的。」

蕭如月嬌嗔著撲進他懷裡。

「我當然知道了，這是情趣你懂不懂啊～」

她的眼睛看向鏡頭，滿是挑釁。

語氣卻依舊恬然。

「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良久，梁煜丞吻了吻她的髮頂，才說道：「順序真的很重要，要是先遇到你，也許我就不會選書意了。」

一瞬間，顏書意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她想起七歲時的生日宴，母親指著樓下的一圈男孩，柔聲道：「書意，你喜歡哪個，以後就讓他陪你上學好不好？」

她思索半天，最後指著角落裡的一個，「他看起來很孤單，以後我陪他。」

「所以，梁煜丞，不是你選的我，而是我決定了你。」

「但現在，我後悔了。」

顏書意看向牆上的巨幅婚紗照，將手機擲了過去。

玻璃應聲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