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傍晚，蕭如月的動態再次更新：想要，得到。

圖片上是顏書意已經吃了三年的菜色，左下角露出一隻正在剝蝦的手。

訂製的袖口上還繡著她的英文名。

手機亮起，是梁煜丞的訊息。

「寶寶，今晚也加班，乖，晚飯自己先吃吧。」

顏書意打開冰箱。

為了健康，梁煜丞總是叮囑周媽不要囤積食物，食材都是每天現買的。

所以現在冷凍庫裡只有一盒周媽提前包好的餃子。

這一點，梁煜丞顯然是忘了。

簡單的晚飯後，顏書意蜷縮在被子裡，卻難以入睡。

熟悉又可怕的窒息感漸漸湧上來，她翻開衣袖，發現兩臂上已經起了紅疹。

是過敏反應。

腦海中閃過幾幀畫面……

不久前給蕭如月煮過花生粥的鍋，她剛剛正是用它煮了餃子。

顏書意的意識逐漸模糊，眼前一黑便從床上跌了下去……

無盡的黑暗裡，她墜入一場夢境。

回到了父親猝然長逝的那一天，而那時梁煜丞正在外地進行一場重要的談判。

「我馬上回來。」電話裡他語氣堅決。

「不用……你那邊更重要。」顏書意守在父親的書房裡，眼淚已經流乾。

「等我。」他只說了這兩個字，卻沒有掛斷電話。

清晨，顏書意猛然驚醒，下意識地對著電話喃喃道：「阿丞，你還在嗎？」

「我在。」梁煜丞的回答幾乎是瞬間響起。

下一瞬，顏書意的房門被推開，他大步流星地進來，一把擁住她。

「別哭，以後我會代替叔叔照顧好你。」

那時的梁煜丞眼中只有她，彷彿全世界都不及她的一滴淚重要。

然而，愛得再深刻，最終也抵不過新鮮感。

「輕點！沒看見她皺眉了嗎？」

一聲呵斥將顏書意從夢中拉回，手背上傳來刺痛。

蕭如月的聲音響起：「怪我嘴饞，借走了周媽，她才誤食了花生。」

「不怪你，是書意太不小心了。」梁煜丞的語氣立刻緩和下來，「周媽做了你愛吃的花生酥，乖，先回去。」

他哄著蕭如月離開，房門關上的瞬間，立刻俯身到床邊，見她醒了，眼中瞬間亮了起來。

「書意，現在好點了嗎？」他握住她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你真是嚇壞我了，我一回家就看見你倒在地上。」

「我已經讓人把家裡的廚具都換了一遍，保證不會再有花生了。」

顏書意怔怔地看著他，沒有戳穿他花生的來由。

她張了張口，語氣淡漠。

「我想喝周媽煲的湯。」

梁煜丞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

「你忘了，周媽回老家了。過幾天新請的營養師就到了，比周媽專業，你一定會喜歡。」

顏書意眸光微黯，眼底染上一抹自嘲。

「是嗎？那我還真是有口福。」

梁煜丞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一如既往的深情。

「當然了，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下來。」

顏書意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別過臉。

梁煜丞依然可以給她全世界，但前提是，那得是蕭如月不屑要的。

窗外墨色濃重，吞噬萬物。

梁煜丞，是你摘下了月亮，又嫌她冷清。

愛你這件事，無愧但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