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是一種遊刃有餘、居高臨下的狙擊，彷彿在告訴他：你看中的，我恰好也有興趣，並且，我總能拿到。

宋若薇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她緊緊攥著手指。

傅見舟的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商場上與司宴青的博弈他尚能冷靜應對，但此刻在這種公開場合，對方用這種近乎戲耍的方式一次次攔截，讓他很是難堪。

這一切不會真和顏央有關吧？

這個想法讓傅見舟情緒更加不佳。

當又一件他頗為中意的清早期竹雕筆筒被司宴青拍走時，傅見舟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站起身。他死死盯著司宴青的背影，眼神充滿陰霾。

拍賣廳裡的氣氛也變得有些詭異，竊竊私語聲此起彼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傅見舟和司宴青之間來回逡巡，帶著看好戲的探究。

就在下一件拍品開拍前，傅見舟猛地再次舉牌，這次是一件他原本並不十分在意、只是隨意瞥過的玉器。他想試探，想反擊。

果然，那個如同夢魘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傅見舟握著號牌的手指捏得發白，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個天價，哪怕只是為了爭一口氣。

然而，就在主持人詢問是否繼續加價時，他忽然對上了前排顏央不經意間回望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很淡，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憐憫？彷彿在看他這場自取其辱的掙扎。

那個眼神如同一盆冰水澆下，傅見舟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

他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情緒牽著鼻子走，險些落入更可笑的境地。

他喉結滾動，最終，在主持人第二次詢問時，生硬地放下了號牌。

司宴青再次輕鬆拍得。

傅見舟靠在椅背上，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中場休息的鐘聲響起，賓客們陸續起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飄向同一個方向。

傅見舟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走向前排。

宋若薇想跟上，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在原地。

司宴青正與身旁一位年長的藏家低聲交談，見傅見舟走過來，他對藏家微微頷首，結束了對話。

「司總。」傅見舟在一步之外站定，聲音發冷，「不知我今天是否無意中得罪了司總？還是說，司總今天突然對我看中的東西格外有興趣？」

這話問得直接，司宴青緩緩轉過身，眼底劃過一絲戲謔，「傅總多慮了，恰巧我們的審美一樣罷了。」

「恰巧？」傅見舟幾乎要冷笑出聲，但他強行忍住，「這可真是巧到讓人覺得是有心為之。」

司宴青挑了挑眉，「證明傅總眼光不錯。」

傅見舟眼神倏地一沉，「司總的意思是，接下來我看中什麼，你都要『恰巧』看中？」

「或許。」司宴青唇邊噙著一絲淡淡弧度，「傅總可以繼續試試，看看我們的『巧合』還能持續多久。」

這話裡的挑釁幾乎不加掩飾。

傅見舟逼近半步，壓低的聲音裡帶著火氣：「司宴青，你最好別是受了什麼人的挑唆，來做這種無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