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顏央並未理會他們的冷嘲熱諷，指尖輕輕挑開首飾盒的搭扣。

盒蓋開啟的瞬間，彷彿有一道溫潤內斂卻又無法忽視的光華流淌出來。

躺在黑色絲絨上的，是一枚胸針。

主石是一顆罕見的老坑玻璃種帝王綠翡翠，濃陽正勻，綠意盎然如深潭靜水，毫無雜質。

翡翠被巧妙地鑲嵌在復古的鉑金與鑽石勾勒出的藤蔓紋樣中，藤蔓上點綴著細小的彩寶，工藝繁複精湛至極，透著歷經歲月洗禮的典雅與貴氣。

與宋若薇手上那枚張揚炫目的粉鑽戒指相比，這枚胸針低調，卻自帶一股碾壓式的氣韻。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突然倒吸一口冷氣，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湊，扶了扶眼鏡，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這，這是『若谷幽蘭』？」

「三十年前在蘇富比創下亞洲翡翠首飾拍賣紀錄的那件？不是據說被一位神秘買家收藏，再未現世了嗎？」

老者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漣漪，周圍幾位有見識的賓客也紛紛投來震驚的目光。

顏央心中瞭然司宴青的手筆，面上卻依舊平靜，看向那位老者：「您認識這件首飾？」

老者連連點頭，眼神近乎痴迷地看著那枚胸針：「絕不會錯，這翡翠的種水色，這獨一無二的設計……」

「小姑娘，你這件東西，可比我今晚看到的任何拍品都貴重得多。」他急切地問，「冒昧問一句，這件珍寶，您是否有意轉讓？價格絕對不是問題。」

這話一出，宋若薇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她手上的粉鑽戒指，在那枚靜靜躺在絨布上的翡翠胸針對比下，突然顯得像暴發戶一樣俗豔廉價。

傅見舟的臉色更是陰沉下來，彷彿被人當眾狠狠摑了一巴掌。

他剛才還言之鑿鑿地嘲諷顏央拿假貨圓場，轉眼卻被權威藏家指認是稀世珍寶。

那「傾家蕩產也買不起」、「假貨」、「丟人」的字眼，此刻都化作迴旋鏢，狠狠扎回他自己身上。

顏央輕輕合上首飾盒，對老者禮貌地笑了笑：「抱歉，這是朋友所贈，暫無轉讓打算，失陪了。」

顏央不再看傅見舟和宋若薇，握著那隻絲絨盒離開。

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處，留下身後一片壓抑的驚愕與死寂。

宋若薇死死盯著自己手上那枚剛剛還讓她心花怒放的粉鑽戒指，此刻卻顯得格外燙手。

周圍尚未散盡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她，那些目光裡先前或許還有羨慕，此刻卻分明摻雜了嘲弄。

她將手藏到身後，臉上火辣辣的，表情也不似剛才般輕鬆。

「見舟……」她聲音發顫，想尋求安慰，更想將這股恥辱轉嫁出去，「她一定是故意的，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件破東西，聯合那個老頭演戲……」

「行了！不要說了。」傅見舟低吼一聲，臉色難看。

他看著顏央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駭人。

他不是輸不起錢，是輸不起這個人，輸不起在她面前一敗塗地的姿態。

「我們走。」他大步向前，也沒有等宋若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