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傅見舟和顏央曾經太過親密，他太知道該怎麼捅顏央刀子。

顏央咬著唇，心臟一陣絞痛，眼淚就要溢出，卻被她硬生生嚥下，倒是嘴唇被咬得滲出鮮血。

宋若薇在一旁聽著，心中快意與嫉恨交織。

傅見舟的話夠狠，正合她意。

她適時上前，挽住傅見舟的手臂，「見舟，你別這麼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既然你心裡沒她，那本日記，就還給她好了，我不想你再留著任何跟她有關的東西，看了就礙眼。」

傅見舟身體一僵，目光落在腳邊攤開的日記本上，那些熟悉的字跡再次刺痛他的眼睛。

他掙開宋若薇的手，彎腰撿起那本日記。

在顏央和宋若薇的注視下，他走到辦公桌旁，拿起桌上那個金屬外殼的打火機。

「還給她？」傅見舟的拇指擦過打火輪。

「嚓」的一聲輕響，一簇幽藍的火苗跳了出來。

他將日記本湊近火焰。

乾燥泛黃的紙張邊緣迅速捲曲，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那些記載著少女心事的字句。

橘紅色的火光照亮傅見舟面無表情的臉，也映出顏央驟然收縮的瞳孔。

她看著那些承載著她整個青春最赤誠情感的紙頁在火焰中化為飛灰，彷彿有什麼東西也在心底被一同燒成了灰燼。

痛嗎？很痛。

宋若薇看著燃燒的日記，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解脫。

終於，徹底毀了。

火勢不大，很快熄滅，只剩下蜷曲焦黑的殘骸和飄散的灰燼。

傅見舟將那一小堆灰燼隨手拂落在桌旁的金屬垃圾桶裡。

他抬眼看著顏央，眼神空洞，「現在，還給你了，這種噁心的東西，早就該毀了。」

一時間，辦公室裡的氣氛降到冰點，只有垃圾桶裡殘餘的縷縷青煙無聲飄散。

顏央靜靜地看著那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又抬眼看向傅見舟。

她臉色蒼白，眼神卻詭異般沉寂。

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被百葉窗切割成一道道光柵，明明滅滅地落在對峙的兩人身上。

顏央的眼神太過平靜了，但也正是這樣，才讓傅見舟脊背發涼。

傅見舟迎上她的視線。

他贏了，成功壓了顏央一頭，但他卻並不覺得高興。

兩人之間不過幾步距離，卻彷彿隔著一道萬米高牆。

深淵之下，是曾經熾熱愛戀的灰燼，是如今不共戴天的仇恨，是彼此都想將對方徹底摧毀的決絕。

「呵。」顏央忽然笑了一聲，她微微偏了偏頭，目光掃過垃圾桶，又落回傅見舟臉上。

「傅見舟，謝謝你。」

傅見舟瞳孔驟然一縮。

「謝謝你，讓我更清楚地看到，你現在，是個多麼可憐又可悲的東西。」顏央扔下這句後大步離開。

傅見舟身體有些發僵，此刻世界安靜得彷彿只能看到顏央一個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傅見舟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踉蹌著扶住辦公桌邊緣。

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宋若薇，和一垃圾桶冰冷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