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顏央一路開車回到別墅，她將車停進車庫，靠在椅背。

車裡的空間很小，卻給足了她安全感。

顏央從手套箱裡摸出一盒細長的女士菸，抖出一支，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光線裡愈發明顯。

她深深吸了一口，微苦的菸草氣息湧入肺腑，帶來一陣短暫的麻痺感。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任由尼古丁在血液裡遊走，試圖撫平自己繃得太緊的神經。

但指尖細微的顫抖，和胸腔深處那股鈍痛，卻頑固地存在著。

她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白色的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繚繞，模糊了車前窗外的景象。

菸夾在指間，她抬起另一隻手，環抱住自己的手臂。

她微微蜷縮起身體，將額頭抵在冰涼的方向盤上，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那份不願示人的脆弱。

真的很累。

算計，對峙，仇恨，每一分每一秒都耗人心神。

就在香菸即將燃盡時，被她扔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顏央身體微微一顫，像是從短暫的休眠中被強行喚醒。

她掐滅菸蒂，扔進車載菸灰缸，伸手拿過手機。

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是「周經理」，她拍賣行的負責人之一。

指尖劃過接聽，將手機貼到耳邊，「周經理，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周經理略顯焦急的聲音：「顏總，抱歉打擾您，拍賣行這邊出了點狀況。」

「有位自稱是『林太太』的客人，帶著幾個人，在我們即將上拍的一幅清代山水畫前大吵大鬧，硬說這幅畫是贗品，是她家早年失竊的，要我們立刻撤拍並給出說法，還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我們解釋了我們嚴格的鑑定流程和來源證明，但她完全不聽，情緒很激動，已經影響到其他預展的客人了。保全暫時控制著場面，但對方來頭似乎不小，態度很強硬。」

贗品？失竊？鬧事？

顏央有些頭痛。

古董交易這一行本來就很特殊，尤其是這種拍賣行，一旦做大就很容易被人盯上，會遇到各種棘手的事情。

為了隱藏身分，顏央也不能親自出面。

「聽著，周經理。」她的語速平穩，「首先，立刻報警，告他們擾亂經營秩序和誹謗，然後把我們那份帶有司法鑑定效力的鑑定報告正本，以及可追溯的合法流轉紀錄全部調出來，用投影機當眾播放。」

「做完這兩步之後聯絡和我們有合作關係的文物保管協會和幾家主流藝術媒體，請他們派員到場見證，把握住輿論。」

邊說著，顏央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你告訴那位林太太，如果她堅持指控，我們拍賣行會馬上去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報案，由警方立案偵查，並申請對畫作進行司法重新鑑定。」

「在此期間，畫作將由警方封存，她本人也需要隨時配合調查，不得離境。一切按法律程序走，我們奉陪到底。」

「但如果她拿不出確鑿證據，卻繼續散布不實資訊，影響我們商譽和正常經營，我們的律師會在她離開拍賣行之前，把律師函和法院的傳票一併送到她手上，告她誹謗罪和損害商業信譽罪，索賠金額會讓她和指使她來的人好好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