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臉色慘白，肩膀處的衣物有擦破和血跡，頭髮凌亂，但眼神依然撐著倔強的亮光。

他大步走過去，脫下自己的衝鋒衣裹在她顫抖的身上，動作有些粗魯，卻又在碰到她受傷的肩膀時放輕了力道。

「能走嗎？」他問。

顏央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只能點頭示意。

司宴青沒再多說，彎腰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攬住她後背，將她穩穩打橫抱了起來。

這個動作完全出乎了顏央的意料，她全身繃緊。

「處理乾淨。」司宴青頭也不回地對外面吩咐。

他抱著她快步走向破洞外停著的黑色越野車。

車子駛出廢棄廠區，車內氣氛又沉又冷。

司宴青下顎線繃緊，車速非常快，在馬路上高速行駛。

他沒看顏央，也沒問一句，但沉默比拷問更令人窒息。

一路無言抵達私立醫院VIP通道。

早有醫療團隊候著，司宴青將顏央抱上移動病床，對醫生冷聲吩咐：「全身檢查，重點肩部和頭部。」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多處軟組織挫傷和皮外傷，肩部瘀傷明顯，但無骨骼或臟器損傷，頭部CT無異常，主要是驚嚇過度。

醫生建議靜養。

司宴青聽完彙報，淡淡點頭。

他走進病房時，顏央已換上了病人服，靠在床頭，臉色依舊不是很好。

他停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她，目光沉沉。

空氣凝滯許久。

「這就是你所謂的，『拍賣行有點事情』？」

顏央指尖蜷了蜷，避開他的視線，「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司宴青向前一步，陰影籠罩下來，「你瞞著我，獨自赴這種明顯是陷阱的約，把自己送到一群亡命之徒手裡，這叫私事？顏央，我們是什麼關係？」

最後一句，他問得又冷又重。

顏央抬眼，眼底泛起紅絲，「我們是什麼關係？名義夫妻，契約合作！司宴青，我們之前就約定好了，我要為我爸報仇，你憑什麼管我？」

「憑你現在頂著我司宴青妻子的名頭。」他驟然拔高音量，又猛地壓下，「你出事，丟的是司家的臉，亂的是我們的計畫，更別說——」

他頓住，像在極力克制什麼，眼神掠過她包紮的肩膀，再開口時，語氣硬邦邦地砸下來，「你的腎，還欠著我弟弟的命，在捐腎之前，你的命，至少有一半是我的，你沒資格這麼糟蹋。」

這話說得讓人心塞。

顏央偏過頭，聲音沙啞：「好，我知道了，這次是我莽撞，連累你了，以後不會了。」

「沒有以後。」司宴青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從今天起，關於你父親案子的所有線索和行動，必須讓我知道，所有。」

「這不是商量，是條件，否則，我們之間的合作全部終止。」

他盯著她，「顏央，想報仇，就別再單打獨鬥，否則，你連仇人的邊都摸不到，就會先把自己賠進去，懂嗎？」

顏央緊緊抿著唇，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今天的險境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沒有他，她現在可能已經……

良久，她點了下頭，「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