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證據鏈非常清晰。

顏央捏緊了拳頭，憤怒讓她身體微微發抖。

「記住你承諾過什麼。」司宴青的聲音將她從恨意中拉回。

他站在一步之外，目光沉沉地鎖住她：「不要輕舉妄動，這些證據可以讓她麻煩纏身，但不足以一擊致命，更不足以翻你父親的舊案。」

「打草驚蛇，只會讓她藏得更深，把真正的證據毀得更乾淨。」

顏央點點頭，隨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我不會亂來。」

司宴青看著她迅速冷靜下來的神色，微微挑了下眉梢。

能這麼快控制住情緒，不錯。

「這些證據，你可以用，但怎麼用，用到什麼程度，需要計畫，傅見舟那邊，未必完全不知情，想清楚你要什麼再動手。」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書房。

顏央走到窗邊，凌晨的城市特別安靜，十五年前那個刑場也是這麼安靜。

父親跪下的時候，她被人架著站在警戒線外，隔得太遠，只看見他的後背挺得很直。

槍響那一聲，像氣球爆了。

母親也跪倒在地，眼神不再清明。

顏央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什麼都沒有了。

她回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將那幾頁窩點資料攤開。

她整理出廠區平面圖、人員活動規律、出入口方位，又調出自己逃跑時記住的細節，她記得第三倉庫後牆有個坍塌的缺口，東側值班室有個視野盲區，北面廢料堆可以直通廠外土路。

規整完之後，她開始打字。

寫完之後，顏央登上一個匿名信箱，收件人是市局重案組。

傳送。

凌晨四點十二分，窗外起了風。

四天後，顏央在拍賣行辦公室審圖錄。

手機亮起，鎖定畫面上有一則新聞，標題是「警方雷霆出擊 西郊窩點七人落網」。

配圖裡，那片廢棄廠區被警燈照得特別亮，幾個戴頭套的男人被押上警車，他們紛紛膝蓋打彎，頭垂得很低。

新聞說解救被拐女性三名，該團伙流竄作案五年，身上背著至少兩條人命。

顏央看完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打了通電話，「我跟你說的那些可以散布出去了。」

「好的顏總。」對面回應。

掛掉電話，顏央又抿了一口咖啡。

宋若薇，自己做的孽，就自己還吧。

當天傍晚，西城區幾個外送騎手群裡開始傳一條語音，壓著嗓子，「聽說了嗎？那夥人栽了，有人遞的點。」

「誰啊？」

「傅氏那個姓宋的妞兒，好像分贓不均，把合作方賣了。」

沒人追問訊息來源。

這種流言不需要來源，傳開就夠了。

沒過幾天，這個訊息就從騎手群傳到保鏢群、代駕群，再到夜場保全群。

版本變了七八個，核心紋絲不動，那就是宋若薇是背叛者，舉報了那個組織。

當事人宋若薇是在第五天早上知道的。

那天她醒來，右眼皮跳了一夜，跳得她心慌。

但是她沒當回事，十點半約了美容師上門做美容，又在十一點半和傅見舟約了午餐。

她挑了一條新裙子，對著鏡子塗口紅，一切都是那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