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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帶回了妹妹,卻忘了我也曾是女兒
他們帶回了妹妹,卻忘了我也曾是女兒
Autor: 發財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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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or: 發財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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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生日那天,我習慣性衝著客廳喊,

「大哥,二哥,謝辭,我今天二十歲了。」

「你們說過,會陪我一起過每一個生日的。」

回應我的,仍是沉默。

沙發上,坐著三個玩偶小人——

大哥,二哥,還有竹馬謝辭。

它們睜著眼睛,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安靜地陪著我。

我這才想起。

他們早不要我了。

十歲那年,我查出腎病。

大哥從孤兒院帶回林念,說她與我配對成功,是來救我的妹妹。

可她還沒上手術台,先成了所有人的心尖寵。

化療後我不能吃辣,大哥卻頓頓做川菜。

「念念以後得少一顆腎,吃點喜歡的怎麼了?」

她看中我的成人禮項鍊,二哥當場摘走送她。

「她給你一顆腎,你給她一條項鍊,不過分吧?」

謝辭答應陪我複診,卻為了陪她看演唱會失約。

「她以後未必還有機會,你忍一晚不會死。」

連救命的手術,也因她要看海、跳傘、追極光,一拖再拖。

甚至只因我說,自己住大房子太害怕,想跟他們一起去玩。

他們就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將我送進了出租屋。

住進來那晚,我照著他們的樣子做了三個小人。

陪我吃飯,睡覺,聽我說每一次疼痛。

直到今天,我花光積蓄,買下一輛二手車。

我想去看看,我們曾經約定好的青海湖。

然後,再也不回頭。

……

在這個出租屋住了三年,我第一次認真打量它。

牆皮脫落了一塊又一塊,露出裡面灰白的水泥。

窗簾洗得發硬,邊角還帶著洗不掉的霉斑。

頭頂的老冷氣嗡嗡作響,吹出來的卻只有熱風。

最難聞的,是它的味道。

消毒水,止痛藥,還有我咳出血後,怎麼擦都散不掉的腥味。

可林家明明不窮。

爸媽車禍去世後,留下了一大筆錢。

後來大哥開了公司,二哥成了圈內有名的設計師。

兩人也算事業有成,買下了市中心三百坪的大平層。

林念有自己的書房、琴房,

連她的娃娃和周邊都有專屬的房間。

而我被趕出來時,大哥只說了一句,

「只是住幾天,沒必要租太好的房子。」

「等手術結束,我們就來接你回家。」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不僅沒等到他們來接我回家,更沒等到那場救命的手術。

胃裡忽然翻起一陣劇痛。

我立刻衝進洗手間,趴在洗手台邊吐出一大口血。

再出來時,客廳裡的燈光有些發暈。

三個玩偶小人還坐在沙發上。

睜著圓圓的眼睛,無辜地看著我。

我忽然委屈極了。

「看什麼看!」

「不是你們先不要我的嗎?」

我走過去,剛想把三個玩偶小人收起來,

忽然收到了大哥發來的訊息,

【眠眠,一會兒回趟家,有事商量。】

我怔怔地盯著「回家」兩個字,

原本已經沉下去的心,又不爭氣地動了一下。

也許,他們還是記得我的。

我迫不及待下了樓。

嫌公車太慢,第一次很奢侈地給自己叫了車。

推開家門時,客廳裡很熱鬧。

大哥,二哥,還有謝辭都在,

林念被他們圍在中間,面前擺著四份包裝精美的禮物。

大哥摸著她的頭,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我們念念今天十九歲了。長大了,是大姑娘了。」

二哥笑著接話,

「什麼長大。」

「我們念念就算八十歲,也是哥哥最疼的小公主。」

他說完,還故意逗她。

「念念是不是最喜歡二哥?」

林念還沒回答,謝辭已經笑著打斷。

「她肯定最喜歡我。」

「你忘了,念念小時候天天跟在我身後,阿辭哥哥、阿辭哥哥地叫?」

林念被他說得臉紅,客廳裡也笑成一片。

而我站在玄關,像個誤闖別人家的小偷。

過了很久,大哥終於看見我,臉上的笑淡了些。

「眠眠回來了啊。」

笑聲戛然而止。

林念看了我一眼,抱起那幾份禮物,轉身回了房間。

剩下的人都看著我,神色多少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二哥先開口。

「站著幹什麼,過來坐吧。」

我沉默地走過去,在最邊上的單人沙發坐下。

大哥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你回來,是有件事要商量。」

他說著,從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沒什麼問題,就簽了吧。」

我低頭看過去。

文件第一頁,是一行黑體加粗的字——

自願放棄活體腎移植承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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