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os los capítulos de 前夫，今天也不准進門: Capítulo 11 - Capítulo 20

「咦……？偷沙子的叔叔，怎麼又站在這裡？！」下午四點整，青溪陽光幼兒園明黃色的大門前。予安清脆的聲音，穿過放學的人潮。牽著他的導師臉上頓時浮起警戒，四周媽媽們也迅速議論起來。「等等！我不是小偷！也不是可疑人物！」廷赫反射性地舉高雙手，冷汗直冒。那套價值百萬元的訂製西裝，早就顧不上了。他顫著手拿出手機，先打開承諾書照片，再出示書妍傳給導師的緊急委託代接確認訊息。「麻煩看一下這張跟林書妍小姐簽的承諾書，還有這則訊息。今天我是予安合法的無酬專屬司機！」導師看看手機、看看承諾書，又看看他快哭出來的臉。直到再打給書妍確認，才終於鬆了口氣，準備將予安的小手交給他。「已經跟媽媽確認過了。予安，今天先聽叔叔的話，跟他回家，好嗎？」老師要鬆手時，予安卻抓著不放。剛才還大喊大叫的孩子，突然閉緊了嘴。廷赫沒有催他，只蹲在面前。「要不要再打一次給媽媽？」聽到電話裡傳來媽媽的聲音，小手才慢慢鬆開。予安先確認，回家以後，舒雅阿姨是不是會在。廷赫等通話結束，才收起手機。孩子遞過來的，卻不是手，而是書包的背帶。「好，老師！老師再見！」一踏出園門，予安就把肩上的亮粉紅色恐龍書包脫下，啪地丟到廷赫腿邊，抬高下巴。「拿去，偷沙子的叔叔。聽說媽媽寫的紙上，說你是幫我背書包的人？快背。」「背、背書包的人……正式名稱，是育兒司機，予安。」「沒有薪水的司機，就是背書包的人啊。叔叔，你看不懂國字喔？」廷赫一句也反駁不了，只把孩子交來的書包掛上肩。背帶太短，扯住西裝肩線，他卻連調長都忘了。這是孩子第一次交給他保管的東西。光是這樣，就莫名讓他心口發燙。小書包貼在靠近心臟的位置，竟讓他眼眶微微發酸。感動還沒散去，予安已經迅速踩上停在園外架子旁的滑板車。「出發！偷沙子的叔叔，你太慢，我就自己飛走囉！」「予、予安！等等！人行道上要慢慢騎！」孩子的小腳用力蹬地。廷赫抓緊書包，生怕掉下來，開始在人行道上狂奔。「予安！減速！時速要保持在五公里以下！」「叔叔，你腿這麼長，怎麼那麼慢？你是蝸牛嗎？是不是在公司一直用電腦，都沒運動？」廷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路人紛紛看著這個模特兒似的西裝男人，追著小小滑板車狂奔的奇景。他卻只看得見孩子那頂黃色帽子。眼看就要到社區入口，予安忽然踩下煞車，吱地停住。廷赫差點撲到孩子身上，勉強才站穩。「呼、呼……予安，怎麼突然停下來？」孩子抱

嘩——！天空像破了個洞。暴雨猛然砸下，青溪商店街的行人驚叫著，紛紛躲進騎樓與屋簷下。粗大的雨點，在柏油路上激起一片水花。「哇！下雨了！我的滑板車要濕掉了！」予安握著把手，急得直跺腳。廷赫的身體卻比思考更快，本能地動了起來。就連守護瑞士名錶或數十億元投資組合時，也不曾有過這樣的反應。他毫不遲疑地脫下外套，將義大利頂級喀什米爾羊毛布料展開。這套出自英國薩維爾街、價值百萬元的訂製西裝，此刻在他眼裡，只是一張能擋雨的大篷布。「予安，過來！」他把外套撐在孩子頭頂，完整罩住，再用長臂將小小的身體抱起，緊貼胸前。另一隻手抓起地上的滑板車，夾在身側。「抱緊叔叔的脖子！絕對不能放手！」「好！抱緊了！」廷赫踩過水窪，在雨中狂奔。猛烈的雨線抽打他的頭髮、額頭與後頸。不到十秒，雪白的訂製襯衫便黏住全身，絲質領帶吸滿混著泥沙的雨水，沉沉垂下。鞋裡也進了水。他把外套往孩子臉旁收緊，先奔到能避雨的屋簷下。予安袖子稍微濕了些，他調整抱姿，不讓孩子再淋濕，也傳訊息告訴書妍，他們接下來會到哪裡。孩子一直緊抱著他的後頸，忽然將耳朵貼上他的左胸。怦怦、怦怦！又急又燙的心跳，一下下撞進耳裡。那是廷赫在雨裡奔跑時，快要衝破胸口的脈動。予安從他下巴底下仰起臉，圓著眼問。「叔叔，胸口有奇怪的聲音。咚咚咚，好像火車一直開過去。怎麼跳那麼快？」廷赫喘得厲害，雨水沿著臉不停滴落。「因為……怕予安感冒，怕你受傷。叔叔的心被嚇到了。你連一根小手指，都不能痛啊。」「叔叔，你笨喔？雨都淋在你身上耶。」孩子伸出小手，輕輕擦過他濕透的額頭與眼角。那細小指尖傳來的柔軟溫度，讓廷赫心口一陣發麻，喉嚨忽然堵住。五年來一次也沒抱過的孩子，此刻的體溫正暖暖浸入全身。熱熱的水沿著他臉頰流下，早已分不清是雨，還是眼淚。「叔叔，你臉淋到雨，變得好醜喔。」予安咯咯笑，在他耳邊小聲說。「不過……有一點點帥啦。」短短一句稱讚，竟讓廷赫像擁有了全世界，腳步也更急。他衝破水花，終於奔進104棟入口的雨遮下。濕手拿出手機，螢幕怎麼點都不靈。他把手指往襯衫內側擦了擦，傳給書妍一張已經到達的照片。掀起蓋住孩子臉的外套，予安立刻對鏡頭露齒一笑。【孩子有淋濕嗎？】回覆很快就來了。廷赫又拍一張，讓孩子的笑臉看得更清楚。這次，他沒有把自己放進畫面。他似乎開始明白，書妍真正想確認的是什麼。喘著氣，他小心

叮——！凌晨一點二十分，三樓電梯門滑開，劃破安靜的社區走廊。林書妍終於回來了。在林口印刷廠刺鼻的油墨氣味與震耳機器聲中，她連特別色油墨細微的彩度誤差都不肯放過，一直盯到深夜，才終於拿到客戶主管「完美」的最後核准。人生中這筆至關重要的大案子，總算守住。緊繃的身體一鬆，疲憊便沉沉湧了上來。書妍拉攏沾著灰土的大衣，腳步不穩地轉過走廊。腦中還惦記著交給舒雅的予安。顧廷赫那個人，不會把孩子弄哭，或又做出什麼離譜的事吧？不安始終壓在胸口。然而，走到302室前，她的腳步突然像被釘住。雙眼也難以置信地睜大。「……顧廷赫？」大門旁的磁磚地上，廷赫屈著雙腿，頭靠在冰冷牆角，像蝦子一般蜷縮著睡著了。濕透的西裝不斷滲水，在身邊積出一小灘。名牌襯衫滿是泥水，垂到額前的頭髮也被汗與雨弄亂。那模樣，簡直像隻在雨裡被丟下的大狗，等主人等到累極，終於睡倒。書妍倒抽一口氣。下大雨，不會躲回地下停車場的車裡嗎？竟連濕衣服都不換，就這樣傻傻坐在冷地板上？她用鞋尖輕踢他的濕褲管。「顧廷赫，起來。你在這裡做什麼？」廷赫猛地睜眼。渙散的目光對上書妍的臉，他立刻彈起，站得筆直。起身太急，肩膀砰地撞上牆，他卻像沒感覺到痛，依然繃緊站好。「忠誠……不，報告！」乾啞得帶著金屬摩擦感的聲音，迴盪在走廊。「林予安小朋友，十六點安全接送放學完成！依點心守則，食用果汁與半根香蕉！便利商店危機，以恐龍問答和平解決！十七點十分安全送抵住家！外來入侵者，零人！一切正常！」這副像老兵大聲回報的模樣，讓書妍荒唐得笑出了聲。能在華爾街翻雲覆雨的私募基金執行長，竟在社區走廊報告育兒任務。可笑意只維持了一瞬，她的目光便停在他臉上。廷赫雙頰毫無血色，唇瓣泛青，正不住發顫。每一次呼吸，滾燙的熱氣都幾乎撲到她臉上。高燒與寒顫，顯然已經吞沒了他。「……你幹嘛傻成這樣？下雨就去停車場，回車裡，或進管理室躲一下啊！」面對她尖銳的責備，廷赫扶著牆，站都站不穩，卻仍傻傻笑了。「妳說不能進屋。我把孩子交給舒雅……就留在這裡。」「你說什麼？」「我連一毫米都沒離開，書妍。我答應會守著妳家門口，直到妳回來……我會守約。」「不舒服就該聯絡。你真倒下去，怎麼辦？」書妍攥緊手機。螢幕裡，還留著舒雅傳來的予安睡照。她明明反覆確認了孩子平安，仍不敢完全放心。門外的這個男人，卻連一句自己的情況都沒提。廷赫原本

「媽媽……！哇啊！媽媽，妳快出來！」早上七點整，予安清亮的尖叫，撕開302室客廳的安靜。聽到四歲兒子急切的呼喊，才剛補了點眠的書妍撥開亂髮，猛地衝出房門。「予安！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媽媽！我們家沙發上，有超大的章魚怪獸在睡覺！不對，是粉紅花花鬼！」孩子將塑膠玩具像棍子一樣舉高，指著沙發，渾身發抖。書妍看過去，唇間漏出一聲荒唐的嘆息。砰！被尖叫嚇醒的廷赫彈了起來，小腿狠狠撞上沙發前玻璃茶几的邊角。「呃……！早、早安！忠誠！」痛得眼淚鼻水差點一齊流出，他卻已經挺直腰，在客廳中央站得筆直。露出小腿的桃紅碎花工作褲，肩線緊得快爆開的黃色T恤，加上一頭鳥窩似的亂髮。昔日叱吒華爾街、坐鎮四十二樓的執行長，如今這副難以形容的新造型，讓予安下巴都快掉了。「咦……？偷沙子的叔叔？！」「不、不是小偷，是司機叔叔，予安。早安。」「叔叔，你衣服怎麼了？我們娃娃車的阿嬤都不會這樣穿！粉紅色的花，都爆炸了耶！」廷赫低頭看那些花，面對孩子，連個能遮住的地方都沒有。他尷尬地想把褲腳往下拉，鬆緊帶卻緊緊貼住小腿，動都不動。「昨天淋太多雨，媽媽讓我留下來睡。衣服是外公的。」書妍牽著予安去廚房。廷赫正要跟上，又揉了揉撞到茶几的地方。她一回頭，他立刻放手。已經麻煩她一整晚，他不想連大清早都再添一樁讓她擔心的事。「顧廷赫，別站著發呆，洗手。吃完早餐，還要送予安上學。」「早餐……？我、我也有早餐？」她先遞過體溫計。廷赫說沒事，書妍的手卻沒有收回。「我看過再說。今天還不舒服，就由我送他去。」他只好乖乖露出額頭。確認體溫比昨晚低了，書妍才指向餐桌。廷赫拉椅子拉到一半，又停下。孩子正踩著踏板爬上座位。等他坐穩的這幾秒，比問自己能不能留下來吃早餐，更應該先做。書妍把吐司與雞蛋端上桌。廷赫稍稍拉開空椅子，等著她。以前，他總是先坐下，低頭看手機。今天，書妍在廚房與餐桌間來回的腳步，卻一再牽住他的目光。「坐吧，不用等。要冷了。」「盤子我拿。妳坐著。」廷赫只坐了椅子一小角，小心咬下一口吐司。比起從前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套餐，書妍煎的這顆簡單半熟蛋，竟更甜，也更讓人鼻酸。胸口熱意猛地湧上，他緊咬嘴唇。餐桌另一邊，予安喝著柳橙汁，瞇眼仔細觀察他。「叔叔，你昨天真的睡我們家？」「嗯。媽媽說可以留下來。」「那今天也睡嗎？還要再問媽媽？」廷赫回答，今天的

「妳說什麼……？投訴抄襲？！」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進廷赫耳裡。幼兒園長椅邊，孩子們清亮的笑聲一下遠去，只剩電話裡書妍粗重、搖晃的呼吸。——那是我昨晚在林口，忙到深夜才印出來的包裝，是我全部心血做成的原創。可那家大型設計公司，竟說我偷了他們的稿，向客戶的總管理部門惡意投訴。——現在就叫我去總部會議室……等我到了，恐怕結論早就決定了。她的聲音顫個不停。大企業究竟願意聽一個勢單力薄的自由接案者多少話，她沒有把握。在大型設計公司的資本與法務威嚇下，被單方面解約、從此在業界難以立足，這種事並不罕見。幾個月來，她等予安睡著，熬到凌晨，甚至累得流鼻血，才一點一滴做出的成果，此刻竟面臨一夕歸零。「書妍，妳現在在哪裡？」——正要去大馬路攔計程車。你不用管，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站在那裡，別動！」廷赫的吼聲震過幼兒園前的小巷。那一瞬，他的眼神徹底變了。剛才穿著碎花工作褲、狼狽討好孩子的司機叔叔，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站在這裡的，是掌管數百億元基金，能讓華爾街與臺北金融圈企業獵手俯首的盛遠資本執行長，顧廷赫。冷冽的殺氣，從他周身瀰漫。他全力奔向社區停車場，找到昨天停在書妍住處旁的黑色賓利。開門，發動引擎，接上藍牙免持，立刻撥給祕書室主任。「執行長！您在哪裡？從早上開始，主管會議就亂成一團了！」「會議先閉嘴。把我的話記清楚。」冰冷的聲音，讓祕書室主任呼吸一頓。「今天上午，蘭瑟美妝的品牌重塑競標案。那家公司，是不是盛遠三號基金投了十二億五千萬元、持股百分之三十五的那一家？」「什麼？是，是的！那是您受最大股東委託行使表決權的核心投資公司！」「立刻動員全體法務與會計查核團隊。三分鐘內，查出向蘭瑟投訴的是哪家設計公司。把他們近三年的公共採購弊案、逃漏稅與壓榨下包廠商的資料，全部查清，傳到我的平板。」「是！十分鐘內，全數準備好待命！」吱——！伴著粗重的煞車聲，賓利停在大馬路旁。書妍正臉色蒼白地攔計程車，車子的副駕駛門卻在她面前打開。廷赫從後車廂拿了名牌長大衣，胡亂罩在碎花褲外，降下車窗，斬釘截鐵地喊。「上車，林書妍！」「顧廷赫，你在做什麼！我現在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所以才叫妳上車！妳搭計程車去信義區松仁路的總部，要一個半小時。到那裡，早被他們算計完了！」他替她開著副駕駛門。書妍看看時間，又看看叫車畫面，取消叫車後，自己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