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Chapters of 前夫，今天也不准進門: Chapter 21 - Chapter 30

臺北信義區松仁路，蘭瑟美妝總部二十樓的大會議室。沉重的寂靜中，大型設計公司的潘總掛著傲慢的笑，一再拍響桌面。「總監，如各位所見，這個叫林書妍的自由接案者，卑鄙地抄襲了我們設計研究部的核心概念。貴公司理應立刻解除合約，向她追討違約金及損害賠償。」蘭瑟的總監滿臉為難，正抬手按住額頭——砰！厚重的隔音門被猛然推開，巨響震遍會議室。「誰准你們說她抄襲，又是誰准你們解約的？」伴著比冰更冷的聲音，一道人影走進來。看清來人，所有主管臉色驟變，齊刷刷站起。「顧、顧廷赫執行長？！」廷赫掃視全場。價值數十萬元的名牌長大衣底下，桃紅碎花工作褲還若隱若現。可他身上那股獵食者般的壓迫感，已足以讓整間會議室噤聲。書妍提著文件包，跟在他身後，步伐沉穩地走進來。廷赫大步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將平板重重扔到總監面前。「盛遠資本在蘭瑟投了十二億五千萬元。目前負責這個專案的，是林書妍設計師。你們卻打算憑一家三流公司的惡意投訴，撤掉主設計師？」「顧執行長，並不是這樣。對方提供了明確的抄襲證據，所以……」「抄襲證據？」廷赫冷冷看向神色僵硬的潘總，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譏笑。「潘總。三週前，你們收買林設計師合作的林口印刷廠員工，企圖竊取設計稿未遂的高清監視器影像，還有貴公司近三年的境外逃漏稅、違法壓榨下包廠商的資料——再過一分鐘，就會送到金管會及檢調專案小組手上。你的簡報，要繼續嗎？」潘總臉色一片土灰，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總監冷汗直流，深深彎腰。「對、對不起，顧執行長！我們沒有查明事情經過，實在太失禮了！林設計師，真的非常抱歉！」書妍神色平靜，將外接硬碟接上投影機。從六個月前開始保存的原始分層檔案，連同清楚的時間戳記，逐一出現在螢幕上。她並列最初的設計稿與最終版本，指出原先沒有的線條，是在哪次修改要求後加入，又為了校正印刷色彩，調整過哪些細節。總監認出自己團隊寄出的郵件，頓時說不出話。「被指控抄襲的部分，是貴公司第二次要求修改時才加上的。你們只看了最終版本，沒有核對原始檔，對吧？」潘總移開視線。書妍沒有鬆開滑鼠，要求將同樣的說明完整記入會議紀錄。這是百分之百的原創，無可辯駁。最後，現場一致通過：永久終止與那家設計公司的合作，直接與林書妍簽訂主設計師統籌合約，並將獎金調高百分之二百。***回到總部一樓大廳，廷赫聳了聳肩，悄悄湊到書妍身旁。「書

104棟樸素的紅磚公寓前。宋女士走下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稍稍拉低墨鏡，滿眼鄙夷地掃過老舊社區。一身價值數十萬元的香奈兒斜紋軟呢套裝，別著碩大鑽石胸針。她與這座安靜的新市鎮社區，格格不入。彷彿連風捲起的沙塵都髒，她用名牌手帕掩住鼻子，唇角浮起刻薄的冷笑。「廷赫真是瘋了。竟然窩在這種寒酸地方，替別人家做牛做馬。」她踩著尖銳的高跟鞋聲，大步逼近一樓公共門廳的玻璃門。身後四名高大的隨行祕書正要上前按對講機——咚！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自動門，震出沉悶聲響。「別過來。」聲音低沉，比冰更冷。顧廷赫以肩擋住門框。他的頭髮凌亂，大衣沾著塵土，可望向母親的眼神，卻有野獸般的凶狠。宋女士整齊的眉心，驟然扭曲。「顧廷赫！你竟敢擋自己母親的路？還不給我讓開！」「這裡不是您該來的地方。請立刻上車，回臺北。」廷赫攔住隨行祕書伸向對講機的手。「不要通知樓上。無論誰叫你們來的，有話，就在我面前說。」宋女士冷笑。換作以前，到了這一步，兒子便會滿臉為難地讓開。廷赫也熟悉那個順序。先讓母親進去，再叫書妍稍微忍一忍。那些日子，歷歷在目。他將門把護在身後，再次請祕書們退開。「你說什麼？追著離了婚的女人，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還指望我坐視不管？」宋女士的厲喝，在一樓大廳的大理石地面上迴盪。往返遊戲場與回收區的居民停下腳步，紛紛議論。有人以為在拍電視劇，拿出手機。她卻仍傲慢地抬著下巴。「祕書們還愣著做什麼？把執行長拉開！我倒要親自上302室，看清那個精明女人的嘴臉。拿小鬼當武器，阻礙我兒子的前途？跟五年前一樣，塞點錢給她，徹底斷乾淨就是了！」祕書們神色為難，慢慢靠近，想抓住廷赫的手臂。瞬間，他肩膀繃緊，猛地甩開那些手。「別碰我！」野獸般的怒吼，逼得眾人退後。大廳裡的空氣，驟然凍結。廷赫咬牙拿出皮夾，把自己的執行長名片，以及無限額黑卡，扔到母親鞋前。卡片和名片在冰冷磁磚上滾落，散了一地。「母親。五年前，是我傲慢又愚蠢。您羞辱書妍、把她趕走時，我懦弱地保持沉默。但今天不會。」他的聲音撕裂般沙啞，眼底滿是血絲。「予安是我的親生兒子。書妍，是我就算跪一輩子，替她擦腳，也償還不了的人。您若敢跨過這道門，哪怕一步，再傷害他們……」廷赫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逼到再無退路的位置。「服從家族，與做好我的工作，是兩回事。即使您拿執行長的位置威脅我，我也不會放棄書妍和

勞斯萊斯車隊噴著刺鼻廢氣，消失在社區外。顧廷赫一屁股坐上104棟花圃旁的長椅。緊繃的神經突然鬆開，雙腿抖得厲害。他全身又是汗又是泥，寬鬆黃T恤的領口被扯得鬆垮，露出胸口。可比身體疲累更重的，是深深的自責。明明誇口，要保護書妍和予安。最後卻還是讓他們，再次捲入本家醜陋的鬧劇。他雙手掩住臉，痛苦地嘆息。***同一時間，新市鎮最大的媽媽社團，正掀起即時風暴。【閒聊區｜剛剛親眼見證104棟前的傳奇事件，附贈香奈兒奶奶】——一個坐勞斯萊斯、全身香奈兒，超像豪門婆婆的奶奶殺到104棟！陽光班的帥叔叔用身體擋住她，還說要跟家裡斷絕關係QQ。予安小可愛更拿水槍射她的香奈兒外套，直接擊退哈哈哈！——根本現場拍了一齣連續劇。認證那位西裝叔叔是痴情男！才一分鐘，留言區就被數百則讚嘆洗版。——連家族都要斷絕？去哪裡找這種男人QQ！——予安的水槍太解氣了哈哈哈，陽光班小英雄！——104棟西裝叔叔，應該封為我們媽媽社團的榮譽叔叔！媽媽們熱烈的回應，讓文章迅速累積數千次瀏覽。廷赫卻完全不知道全社區都沸騰了，仍低著頭，像個罪人，蜷在長椅上。暮色裡，晚霞一點點染紅天空。風吹過他濕透的背。就在這時。規律的拖鞋聲，踩著沙地走近。廷赫緩緩抬頭，提著購物袋的書妍，站在長椅前。她手裡有剛煎好的熱騰騰煎餃，還有裝著關東煮湯的外帶盒。她淡淡打量滿身髒污的他，低聲開口。「打算在這裡凍死嗎？全社區都在看，別再裝可憐。上樓。」「……啊？」廷赫睜大眼。「晚餐煮好了，吃完再走。要叫人做事，總得先餵飽，明天才能繼續使喚。」書妍說完就轉身，走進公寓。廷赫心跳劇烈，幾乎要撞出胸口。她邀請他了。有了書妍的允許，他又能跨過302室的門檻。他立刻跳起來，拍掉褲子上的土，像小狗一樣，乖乖跟在她後面。***302室，客廳餐桌。煎得金黃的蛋捲、冒著熱氣的味噌湯，還有予安最愛的雞塊，整齊擺在桌上。廷赫連坐下都不敢，只拘謹地站著，嚥了口口水。予安噠噠跑過來，拍拍他的碎花褲管。「叔叔，剛剛在壞巫婆奶奶面前，你沒有逃跑，一直站在那裡。有一點帥。」孩子拿起湯匙，將自己碗上最厚的一塊蛋捲，啪地放進廷赫面前的小碟子。「特別送你的。餓了沒力氣，就不能幫我揹書包了。快吃。」四歲兒子溫暖的安慰，讓廷赫眼眶紅透。他握著湯匙，吞下不斷滾落的熱淚，把飯一口口塞進嘴裡。過去五年，吃

「媽媽！看！真的在聯絡簿裡！」予安握緊手機，在客廳地板上蹦蹦跳跳。螢幕上，粗體公告清清楚楚。【陽光幼兒園秋季家庭運動會】——主要項目：爸爸們的拚命一百公尺障礙賽。——第一名：超大型限定版暴龍露營帳篷！「小宇爸爸以前是特種部隊的，每天早上都拿啞鈴跑步！小宇一直說，他爸爸是幼兒園最快的！」予安噘著嘴，直盯餐桌對面的顧廷赫。那凌厲的小眼神，簡直像在訓斥無能下屬的司令官。「叔叔，拿不到帳篷，我們合約就作廢！再也不跟你玩，也不搶你的嗨啾吃！」廷赫看著孩子的神情。予安眼裡只有那頂獎品帳篷。這是一生難得的決戰：爭取兒子的認可與喜愛，還有，補回自己空缺五年的爸爸位置。他挺起胸，握緊拳。「予安，你知道叔叔是誰嗎？叔叔可是臺灣頂尖的投資專家，還……」「跑步又不是用腦袋跑。叔叔只是腿長，跑得超慢！上次跑去便利商店，不也喘得要死？」廷赫一時無法解釋，跑步和投資能力有什麼關係。對面的書妍輕笑，放下茶杯。「顧廷赫先生，先別高興。規定只有登記過的照顧者才能參賽。光說你是叔叔，連報名都不會受理。」廷赫低頭看著報名表。戶籍資料上有他的名字，不代表幼兒園接送名單會自動改變。書妍必須同意，把孩子交給他。他拉近椅子，坐到餐桌旁。「書妍，可以把我也加進照顧者名單嗎？能報名的話，我想跟予安一起參加。雖然，我也想要那頂帳篷。」書妍輪流看了看他拉近的椅子，以及報名表。不能再讓他在孩子面前，只憑一張嘴承諾。「可以。但逞強受傷，接下來就暫停照顧予安。也別先對孩子保證一定拿第一。有心理準備嗎？」「當然！就算把地球劈成兩半，我也會拿第一！」「地球碎了，帳篷搭哪裡？」書妍把報名表轉向他，予安忍不住笑出聲。廷赫趁機指了指照顧者欄位。還沒決定好，哪一天正式向予安說明，就不能拿這一欄的身分，突然嚇到孩子。書妍同意追加照顧者登記，填好必要的確認欄。「拿這份去報名。不懂的，問老師。」廷赫將紙夾進筆記本，生怕弄皺。***當晚，松仁路盛遠資本，四十二樓執行長辦公室。砰！厚重大門猛然推開，廷赫的怒吼響遍整間辦公室。「全員緊急集合！謝承宇、白允澤，立刻給我過來！」兩個不明所以、被叫來的好友，在他泛著血絲的瞪視下，被揪住衣領，扔上沙發。白板上，潦草寫著一排大字。【T計畫：奪回暴龍帳篷，平定新市鎮作戰】「喂，顧廷赫！又是哪個大型併購案，值得你鬧成這樣？」承宇

「顧廷赫先生，你在別人家社區做什麼？」晨霧瀰漫的慢跑道上，提著垃圾袋的書妍，聲音冷得像冰。咚！廷赫停下，把二十公斤米袋放在地上。全身被汗浸透，粗喘一下，肩膀便跟著起伏。這模樣，哪像私募基金執行長，分明是即將上奧運場的舉重選手。「書、書妍……妳這麼早起？」他撥開濕透的瀏海，尷尬地笑。書妍抱胸，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凌晨改扮送米工？你到底怎麼了？」「秋季運動會第二關，是套米袋跳。要替予安贏暴龍帳篷，就得練下肢力量和爆發力。」望著他認真的眼神，書妍忍住失笑。為了四歲兒子的玩具帳篷，竟扛著米袋，凌晨狂奔。很傻。可是看到他漲紅的臉，汗一滴滴從下巴落下，她心裡某處，卻微微一刺。她從外套口袋拿出一罐冰涼運動飲料，扔給他。「喝完就回去。被居民看見，又要打110。」廷赫抱住冰涼罐子，眼睛睜得老大。對書妍主動給的好意，他始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雙手捧著飲料，感動得眼角泛淚。轉身離開的書妍，唇邊有一抹極淡的笑，轉瞬即逝。***上午十點，臺北松仁路盛遠資本，四十二樓大會議室。實木桌中央，擺著五只大銀盤。麵粉堆成小山，裡面深埋著色彩繽紛的葡萄糖果。「執行長，準備完成！」拿著碼錶的承宇和允澤，高聲報告。廷赫捲起高級名牌襯衫袖口，站到盤前。「第一關，麵粉找糖模擬訓練。只靠臉部突入和肺活量，把糖叼出來。開始！」他毫不猶豫，一頭栽進麵粉。噗——！白粉四散，整間會議室瞬間被灑白。廷赫叼著糖，猛然抬頭，活像一隻白髮麵粉鬼。「時間！幾秒！」「四點八秒！進步零點三秒！」「不夠！要壓進三秒！重新裝滿！」就在這時，拿著緊急簽核文件、推門進來的法務稽核主管，僵在原地。看見戴著麵粉面具的執行長怒吼，他文件掉了一地，連連後退。***幾天後，運動會前一天，週五下午四點半。新市鎮遊戲場。四歲的林予安脖子掛著黃色哨子，站在長椅上，神情嚴肅。「叔叔！不是說套袋子跳的時候，屁股不能往後翹嗎！暴龍是用尾巴保持平衡的！」「是，教練！」廷赫雙腿套在滿是泥土的袋子裡，在沙地上蹦跳。高大的男人併著腳跳來跳去，經過的孩子紛紛笑彎了腰。「叔叔！這次慢三秒！淘汰，重跑！」予安哨子一響，廷赫咬牙再次跳起。跳了數十次，他腳突然勾到石頭，重重摔向沙地。砰！膝蓋與額頭擦過地面。「顧廷赫！」在陽台看著的書妍，嚇得推開窗。可她還沒下樓，予安已從長椅跑來，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