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VIANA • Heart of Gold

凌晨一點。

夏星忽然刷到了林素素的朋友圈。

「感謝顧先生和子霆小朋友送我的禮物，杯子還是子霆小朋友親自做的哦。」

夏星點開照片。

一條項鍊，和一個手工DIY的杯子，映入她的眼中。

依稀還能看到，杯子的圖案，刻著「祝媽媽生日快樂」這幾個字。

夏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餐桌上，早已經涼透的飯菜，以及那個還沒點燃蠟燭的生日蛋糕，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夏星想起不久前，手機推播過來的一則最新新聞。

「實錘！京圈有名的清冷佛子顧懷瑾，居然早已隱婚，還有個五歲大的兒子！」

照片上，高大英俊的男人，和纖細美麗的女人，正一同牽著一個五歲小男孩的手，走在遊樂園裡。

林素素微笑撫摸著顧子霆的頭，顧懷瑾則靜靜地凝視著她，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專注與柔和。

俊男美女，和一個長得如此像顧懷瑾的小男孩，還真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是她和顧懷瑾結婚五週年的紀念日。

然而，過生日的好像不是她，倒像是林素素。

她的老公和兒子，不但在她生日那天，陪著林素素，還將本該屬於她的禮物，送給了林素素。

夏星一點也不意外，因為她早就習慣了。

林素素是顧懷瑾的初戀，身患絕症，只剩下一年的時間。

死前最後的願望，就是再看他一眼。

顧懷瑾說，他想最後為林素素做一些事情，希望她能夠理解。

夏星根本不想去理解，但她知道，她阻止不了他。

因為，那是顧懷瑾第一次用如此鄭重的表情通知她。

心，像被剜去了一塊，空空蕩蕩地疼。

不知道在黑暗中坐了多久，門口的方向，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顧懷瑾帶著顧子霆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餐廳裡的夏星，顧懷瑾明顯怔了一下。

他似乎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詫異地看著夏星。

「你怎麼還沒睡？」

夏星淡淡道：「我有事想和你談談。」

顧懷瑾蹙了蹙眉，低頭看向顧子霆。

「子霆，你先上樓休息。」

顧子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從夏星的身旁走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顧子霆的腳步停了停。

「媽媽，生日快樂。」

顧子霆仰起頭，和顧懷瑾那雙極為相似的漂亮眼睛，看著她。

「我和爸爸並不是有意把媽媽的生日忘掉的，只不過，我們一家三口的時間還很長，漂亮姐姐卻只剩下半年了。」

「媽媽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和我們生氣吧？」

夏星不知道，究竟是被人遺忘了生日，更讓人難受。

還是明明記得，卻還是習慣性地忽視，更容易讓人難受。

顧子霆走了之後，空氣陷入一陣沉默。

顧懷瑾率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你想和我談什麼？」

男人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裝褲，眉目如畫，氣質清冽如雪。

宛若夜空中遙不可及的冷月。

涼薄、冷清。

夏星深深地吸了口氣，「顧懷瑾，我們離婚吧。」

顧懷瑾的眸光似被風吹過的湖面，漾起輕輕的漣漪。

但很快，就消失無蹤了。

「夏星，你的生日我沒忘記，禮物也早就為你準備好了。」

「禮物？」夏星輕笑道：「我母親的那條項鍊，不是被你送給林小姐了嗎？」

那條項鍊，是母親去世的時候留給夏星的。

只不過，在生子霆的那天，被她遺失了。

顧懷瑾答應她，會幫她找回來。

東西確實找回來了，卻被他送給了林素素。

顧懷瑾神色淡淡，半點沒有被人拆穿的尷尬，唯有那雙幽深的眸子，似比平時又深暗了幾分。

「那條項鍊只是借給素素的，過段時間就會還給你。」

「過段時間是多久？」夏星反問：「她死了的那天嗎？」

「夏星！」冷厲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男人深邃的眉眼，浮現出和他平時清冷淡漠的模樣，極為不相符的慍怒。

「你夠了。」

夠了，確實是夠了。

她過夠了丈夫心有所屬、孩子養不親近、被婆家看不起的日子。

顧懷瑾道：「素素只有半年的時間，連子霆都知道寬容，為什麼你要如此斤斤計較？」

這一刻，夏星忽然不想再忍下去了。

她聽到自己冷漠的聲音，「她還剩多久的時間，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又不是我的什麼人，我為什麼要去容忍她？」

顧懷瑾似乎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夏星，會說出這樣難聽的話來。

他的眼眸如同結上一層細碎的冰，「夏星，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夏星輕笑道：「她想重溫初戀的美好，我就要看著你和她重新談起戀愛。」

「她想體驗一次結婚的感覺，你就把我精心準備的婚禮，讓給林素素。」

「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們牽著顧子霆的手，共同邁入婚姻的殿堂。」

「她想看遍世間美景，你就帶她去環遊世界。」

「就算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你都會想辦法替她摘下來吧？」

她和顧懷瑾隱婚五年，並未舉行過婚禮。

有一次，顧子霆突然問起媽媽穿婚紗是什麼樣子，顧懷瑾這才決定要補辦一次婚禮，並讓她全程參與其中，什麼都可以按照她的喜好來。

她精心準備了半年，卻被林素素的一句話，給搶走了。

顧懷瑾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夏星，你越界了。」

越界……

夏星心口一窒，失望地閉上了眼睛。

結婚多年，她一直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和母親。

可無論她多努力，顧懷瑾始終對她淡淡的。

她以為，他就是這樣清冷的性子。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來，她才發現，這個被世人稱為佛子般清冷禁慾的顧懷瑾，竟也有如此熾熱的一面。

她拿起擺放在桌上，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已經簽好字了，你也儘快簽字吧。如果能在林素素去世前，讓她成為真正的顧太太，我想她會更加開心。」

顧懷瑾薄唇緊抿，俊臉似覆上了一層寒霜。

這是他極為不悅的表現。

「那子霆呢？」

夏星聲音很輕：「歸你們顧家。」

他正準備說什麼，身上的電話忽然響了。

「懷瑾，不好了！素素突然暈倒，被送到急救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