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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我之家：他們不曾留我一席之地 10
10當晚，手機在桌上震動，螢幕亮起，是弟弟的號碼。接通，他劈頭蓋臉地喊：「姐，二姐說你讓我們以後別去打擾你，你什麼意思？」「爸媽都想你了，你連家都不回？」「現在家裡爸媽年紀大了，你就躲得遠遠的，你還是不是一家人？」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樓下梧桐葉落了一地。「成靈鬆。」我喊他名字。「我讀大學，每個月500生活費，而你那時候買雙鞋都得上千塊。」「你偷拿我的錢買遊戲卡帶，爸媽說你小，護著你。」「這些事，你忘了？」他噎住，半晌才嘟囔：「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爸媽現在老了，生意也不好，你出息了，總該回來看看吧？」「我簽涉密協議，知情同意書是媽親手簽的，她沒看。」「我離家
無我之家：他們不曾留我一席之地 9
9回學校辦畢業手續那天，天氣晴好。我揣著畢業證，又去院辦簽了碩博連讀的協議。導師說，基地那邊已經提出申請，等我博士畢業，直接回專案組，給我留了課題負責人的位置。走出行政樓，看見妹妹成靈雲靠在牆邊。她看上去成熟了不少，穿著職業套裝，塗著精緻的口紅。「姐。」她迎上來，笑容勉強。「恭喜啊，我聽爸媽說了，大功臣。」我點點頭，沒說話。她跟著我往宿舍走，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得急促。「姐，你這幾年真是一點都不回家，你都不知道家裡變成什麼樣了吧？」「爸生意不好了，原先那批客戶跑了大半，家裡開銷緊巴巴的。」「我剛工作，薪水還沒捂熱就得貼補家用，媽天天跟我嘆氣。」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無我之家：他們不曾留我一席之地 8
8時間匆匆，轉眼便到了三年後。專案成功結束，我跟著導師團隊返回北城。專案表彰會那天，禮堂裡好多人。獎章頒到我手裡時，燈光有些晃眼。臺下坐著專案組所有人，導師在鼓掌，林師姐笑得比我還開心。獎章沉甸甸的，上面刻著專案名稱，還有我的名字。合影時，導師特意把我拉到中間，大手按在我肩上：「成淼，這次首飛成功，你那組資料是關鍵。」林師姐在旁邊笑，悄悄衝我比了個大拇指。我垂下眼，看著胸前的獎章。這是獨屬於我的。會後，有同學湊過來，說是老家鄰居的親戚託他帶的消息。「你爸媽知道你立功了，正往這邊趕，想見你一面。」我點點頭，沒說話。在接待室等了半小時，門被推開。爸媽帶著弟弟走進來，風
無我之家：他們不曾留我一席之地 7
7資料複核進行到第三輪。凌晨兩點，機房裡只有伺服器低鳴。我盯著眼前的螢幕，一行行掃過推進劑配比參數。師兄拍拍我肩：「先去睡吧，你眼睛都熬紅了。」我搖頭，指尖停在其中一個小數點後四位上，數值和理論值偏差極小，常規校驗會直接跳過。可我總覺得不對。我把這半年來所有相關實驗的原始記錄翻出來，一張張比對。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林師姐沒說話，只是把她的保溫杯擱在我手邊，裡面是溫熱的蜂蜜水。直到東方泛白，我終於找到了誤差來源。某個感測器的低溫漂移係數輸入時，被四捨五入掉了最後一位。單獨看毫釐之差，可放大到整機推力，足夠讓軌道偏離十七公里。我攥著計算草稿衝進導師辦公室。他
無我之家：他們不曾留我一席之地 6
6邊疆基地的風很大。管後勤的老師給我發了統一的衝鋒衣外套和保暖內搭，衣服厚厚的，穿上就不冷了。基地宿舍是兩人一間。同屋的師姐姓林，比我大兩屆，做事俐落，話不多。第一天洗澡時，我照例把自己搓了個遍。師姐看著我發紅的皮膚，忽然開口：「邊疆乾燥，你不用每天洗澡。」我下意識蜷了蜷手指。「你會覺得我不講衛生嗎？」師姐笑了：「你是我們之間出了名的愛乾淨好不好？」「她們都羨慕我，說我運氣好分了個好室友。」「你不用這麼緊張，在這裡大家都一樣，沒人會嫌你髒。」「這裡太乾燥了，照你那個洗法，沒幾天身上會起皮乾裂的。」我點點頭。她是第一個，說我愛乾淨的。師姐從行李箱裡翻了翻，丟給我一袋
無我之家：他們不曾留我一席之地 5
5另一邊的家裡。媽媽看著沒回覆的訊息。「這個成淼，還敢跟我鬧脾氣。」她在家庭群組裡又發了一條訊息。【成淼，早餐在桌上，不吃就算了。】【趕緊把手機充電，別誤了事。】沒人回。爸爸「嘖」了一聲，攪著碗裡的粥：「脾氣越來越大，隨她去。」妹妹靈雲咬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說：「媽，二姐可能去打工了吧。」「前兩天我看見她手機螢幕亮著，好像在看機票。」「機票？」媽媽皺起眉，「不知道省錢坐火車，就知道亂花錢！等她回來再跟她算帳。」她放下筷子，氣沖沖地推開臥室的門。床上空空蕩蕩，連角落裡的行李箱也不在了。「這丫頭，真出去打工了？」媽媽愣了下，隨即又惱起來。「真是翅膀硬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