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叔叔，我和媽媽先走了。」

此刻，所有的悲傷都堵在了我的胸口。

轉身的那一刻，顧懷之突然拉住我。

5

「樂樂他，剛剛說什麼？」

顧懷之震驚地看著兒子，像是在確認一般。

是因為曾經趕都趕不走的孩子，現在主動學會了避嫌嗎？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格外諷刺。

「沒說什麼，顧總，家長會要開始了。」

扯開他的手，我帶著兒子走到前面坐下。

直到坐下那一刻，我還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炙熱目光。

可再怎麼炙熱，都暖不了心。

家長會如期開始。

我摟著兒子，頭一次希望老師的聲音可以嚴厲些。

擋住身後那「一家三口」親熱的交談聲

兒子也如期被老師特意提起，宣布他成為了本學期的班長，並讓他上台發言。

可兒子拒絕了。

他不願意上台，也不願意發言。

我知道，他是不想看到顧懷之和那個孩子坐在一起的畫面。

他不想承認，自己的爸爸寧願陪別人的孩子開家長會。

也不願意讓他光明正大地叫一聲爸爸。

結束後，我牽著兒子去老師辦公室辦了轉學手續。

走出校門，正好撞見在等人的顧懷之。

他站在路邊，像是等了很久，手裡還拿著一串棉花糖。

「怎麼才出來？一起回家吧。」

顧懷之說著，將手裡的棉花糖遞給兒子。

一起回家。

曾經，這是我和兒子最期待的狀態。

如今聽起來，卻只覺得諷刺。

兒子伸出手，接過了顧懷之手裡的棉花糖，陰鬱了一晚上的臉終於露出了笑容。

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我心下一軟，正要答應，卻聽見他說：

「雲可的孩子是轉學生，沒有參加之前的班級幹部競選。」

「要不然你讓兒子跟班主任說，這次他就不當班長了。把機會讓給陽陽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我和兒子同時冷了心。

果然，所有的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就像這串棉花糖，也是有代價的。

「好的，顧叔叔。」

是兒子的聲音。

他紅著眼，將棉花糖送進嘴裡。

顧懷之眼神微暖，正要牽兒子，電話就響了。

是伊雲可。

「懷之，陽陽不舒服，你能現在來找我們嗎？」

顧懷之臉色一變，立刻轉身上了車。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兒子突然大聲地叫道：

「爸爸！」

顧懷之關門的手一頓，探出頭對上兒子微紅的眼睛。

沉默良久說道：

「注意安全。」

這次，他沒有讓兒子改口。

可是，這是兒子最後一次叫他爸爸了。

那天晚上，我和兒子收拾好了行李，訂下出國的機票。

我們都沒有再提顧懷之，客廳也不會再有一盞燈，徹夜不熄地等著他。

第二天一早，我和兒子帶著行李出門，報到登機。

關機前，我給顧懷之發去了最後一條訊息。

【祝你幸福。】

下一秒，沉默了很久的聊天框瘋狂震動。